它找来一块不知从哪个废弃设备上拆下的、边缘锋利的合金板,权当凿子。
没有图纸,全凭感觉,对着墙壁耐心地刮擦、切割。
母巢的墙壁并非普通建材,质地异常坚韧,带着生物组织的弹性,这工作并不轻松。
但斯塔卡有的是耐心和力气。
它专注地干着,骨节分明的手稳稳操控着工具,发出有节奏的“嚓嚓”声。
几天后,一个规整的四方形洞口终于出现在墙壁上。
第一抹光线,不再是模拟的辉光,而是真实的、带着冬日特有清冷感的自然光,透过洞口,斜斜地照进了屋内,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斯塔卡蹲在洞口,着迷地看着外面被框住的雪景,冰冷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清新的雪味。
光有洞还不够。
它又花了些时间,在母巢堆积杂物的角落里翻找,终于找到一块巨大的、透明度很高的坚韧膜状物,像是某种巨型昆虫脱落的外壳。
它比划着尺寸,小心翼翼地将其嵌入洞口边缘,用加热后具有粘性的植物树脂仔细封好边缘。
一扇简陋却完整的“窗户”诞生了。
透过这层略带弧度和淡琥珀色泽的“玻璃”,外面的世界变得清晰而柔和。
窗外,白雪皑皑,深渊森林那些扭曲高大的树木披上了厚厚的银装,依旧显得狰狞,却也被雪柔化了轮廓。
他们所处的位置很高,足以俯瞰大片林海,甚至能望见森林之外那片更广阔、更平坦的雪原,天地苍茫一色。
屋檐下,低温凝结出了巨大的冰棱,一根根倒垂下来,如同水晶制成的长矛,最长的几乎有半棵树那么粗壮,在阳光下折射着璀璨却冰冷的光。
斯塔卡看得惊奇。它伸手推开窗户,寒冷的空气呼啸而入。
它探出大半个身子,轻松掰下一根手臂粗细、晶莹剔透的冰柱,拿在手里沉甸甸、凉沁沁的。
它满意地关好“窗户”,隔绝了大部分寒气,然后悠哉地窝进沙发里,捧着那根大冰柱,像人类啃甘蔗似的,“咯吱咯吱”地啃了起来。
冰凉脆爽的口感在口中炸开。
皮皮慢悠悠地踱过来,跳上沙发另一端,将自己缩成一团,尽管皮皮只是一团骨骼。
斯塔卡一边啃着冰,一边斜眼打量着这只骷髅猫。
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它确定皮皮确实没有什么复杂的意识,行为模式更接近一只真正的猫,只是载体不同。
这反而让它彻底放心了。
至少这不是个需要它费神去理解或竞争的特殊存在。
它伸出空着的那只手,随意地揉了揉皮皮光滑的头盖骨。
“全是骨头,硌手。”
斯塔卡评价道,“你该长点肉,或者……长点毛?”
皮皮抬起头,眼眶里的幽蓝光点闪烁了两下,似乎“瞪”了它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起身,跳下沙发,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离火炉更近的墙根,重新趴下,用尾骨圈住自己,只留给它一个冷淡的背影。
斯塔卡被嫌弃了,也不在意,反而有点想笑。
它继续啃自己的冰柱,但啃了半截,觉得只有冰的寡淡味道有点无聊。
它想起楼清衣给的水果糖。
跳下沙发,翻出那颗剩下的糖,小心剥开,将有些融化的糖块捏碎,细细地撒在剩下的冰柱表面上。
然后,它重新窝回沙发,舔了舔沾了糖屑的冰面,再“咔嚓”咬下一口。
冰的沁凉混合着陈旧却浓郁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一种幼稚而简单的快乐油然而生。
它眯着眼看着窗外茫茫的雪,听着炉火细微的噼啪声,觉得这个冬天,太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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