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道:“可以看看后续的状态,不一定完全没有效果。您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盯着的,一有变动就会通知您。”
瑞秋点了点头,问道:“伊娃女士还是需要打镇定剂吗?”
“恐怕是的。”
瑞秋看着伊娃,说道:“你们给她换一套床品吧。”
“当然,护工正要去换。”医生说道。
没再寒暄,瑞秋又看了一会儿伊娃·莫克西,就离开了南丁格尔医院。
在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想这位养母对瑞秋说的话。
“瑞秋……对不起……逃。”
伊娃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瑞秋·莫克西的事情?为什么又要让她逃呢?
逃离谁?或者是要逃离哪里呢?
瑞秋翻遍了原主的回忆,也没有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
而她也不敢再去尝试治愈之水的治疗了,刚刚的数值波动实在是太吓人了,并且也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日子就像是流水一般度过,在后面的时间中,她的生活难得的平静。
工作日基本都是在杨曦的训练和魔法练习中度过的,而周末,则是用来陪夏慈子和去医院探望伊娃·莫克西。
中间偶尔接了一点小任务,强度都不大,也跟什么教会,什么澄心实验室没有扯上半点关系。
这段时间,她过得意外地轻松,好似可以忘却身上的重担,将预言中可能会带来的威胁和死亡也都抛诸脑后,只在乎今天吃的那一餐饭,睡得那一次好觉。
……
-WG174年6月15日周三-
荀杞子的母亲死了。
典狱长是在这一天的凌晨,给杞子打来的电话。
通话的内容很简单,上半段是告知了杞子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而下半段则是询问这位女儿是否需要购买监狱的葬丧服务,并且详细地介绍了不同价格对应的服务内容。
只是这些杞子都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只有那一句,荀虞于今日凌晨1点05分去世。
杞子声音干涩,问道:“今天几点钟,我可以去探望我母亲的尸体?”
“上午十点,监狱开放探视。”典狱长说道。
杞子听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她感到异常的疲惫,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她去盥洗室洗了一把脸,在水流的刺激下,她脑子稍稍脱离了混沌。
她在想,应该穿哪件衣服出席这个场合,才能表达自己的悲伤和庄重。
第二天清晨,她换上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礼帽,来遮住自己有些轻佻的发色。
这是她唯一一套合适的衣服了,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严肃的场合了。
她走出了公寓,户外停车场的飞艇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雪是晚上下的,现在已经停了,只是天依然阴沉。
她艰难地启动了飞艇,来到了位于N130区的监狱,在完成了一系列检查之后,刚好是上午十点。
杞子被狱卒带进了一间小室,看起来是专门用来存放犯人尸体的地方,只是今天死掉的人看起来只有荀虞一个。
母亲安静地躺在盖着黑布的桌子上,脸上满是皱纹,嘴唇泛着紫。
此时,典狱长和警察都进到了屋内,警察说道:“你是荀虞的女儿吧,法医检测,你母亲是死于自杀的。她在一天前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一些衣物,以及毒药tk-108。我们暂时还没有调查出这个包裹是如何经过层层检验,顺利通过安全检查的。也没有找到这个包裹确切的发送来源。”
“但是,监狱中有监控,我们可以很明确地看到,是荀虞女士自己吞下的毒药。并且我们看过资料,荀虞女士在大学时期曾经学习药学知识,并且取得了不错的成绩,所以不太可能不了解这个常见的毒药。所以,我们警方基本判定是自杀。”
“在雅琴,自杀是一项重罪,不过既然荀虞女士已经去世了,那么法律也不会继续追究了。”警察叹了口气,说道,“请节哀,荀杞子女士。”
杞子麻木地听着这一切,问道:“那个包裹长什么样?可以把母亲的遗物给我吗?”
“可以的,因为案子基本已经结了,所以这些遗物可以归还家属了。但是,如果警方这边还有什么需要的话,还得麻烦你配合调查。”警察指着旁边的一个箱子,说道,“基本都在这里面。”
杞子点了点头,她简单地翻看了一下遗物,在层层叠叠的衣物之下,她突然摸到了金属的触感,她将这个金属拔了出来。
那是一个神像。
猩红的眼睛之外是六扇翅膀,翅膀上依然还是眼睛,只是因为体型的缘故,而变成密密麻麻的小点,看得人十分倒胃口。
杞子见过这个神像,她看过陈伶领的记忆芯片,里面就有济世教的内容。瑞秋后来给她看了济世教的神像照片。
她皱起了眉,荀虞又怎么会跟这种教会扯上关系呢?
“荀杞子女士,您想要怎么处理荀虞女士的尸体?”典狱长适时地开口了。
杞子缓缓吐出一口气,说:“用最贵的那个套餐吧。”
“好的好的,葬礼的具体时间我会再通知您的,正常的话,会是在三天后,那我们这边就不打扰您了。”典狱长说着,跟警察一起离开了这个小室。
现下,房间中只剩下了杞子、狱卒以及母亲的尸体。
杞子看着这个萦绕了她一生的女人,她们身上留着相似的血,她们曾经紧紧相连在一起。
而现在,缠绕在杞子身上的脐带消失了,但是女儿已经习惯了缠绕带来的窒息与禁锢,一旦消失,就只留下了一道道伤口,痒得让人鼻酸。
杞子眨了眨眼睛,拿上了荀虞的遗物,没待多久,就离开了这间小室。
她将东西都搬进了飞艇的后备箱上,上面的积雪还未融化,脚下还是松软湿润的触感。
大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好似可以将一切掩藏。
杞子拨通了瑞秋的电话。
“杞子姐,昨晚下雪了,好冷啊。”
“是啊,好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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