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乎乎的小米粥,“老李说今天熬稠了,给你多盛了一碗。还说让你明天去帮他劈柴,他一个人忙不过来。”
林远接过缸子,喝了一口。
粥很稠,米香浓郁,暖到胃里。
他靠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秦晚站在他旁边,两人看着操场上的雪。
“秦晚,”他放下缸子,“方华回来了。”
“我知道。”秦晚低下头,“她给我带了条围巾,红色的,很暖和。她说是在南京路上买的,排了好长的队。”
“她跟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秦晚抬起头,看着他,“她说她喜欢你,但不会跟我争。她说她认了。她还说,让我对你好一点,不然她不答应。”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秦晚,你怪我吗?”
“不怪。”秦晚摇摇头,“方华姐是好人。她能把话说出来,说明她心里坦荡。我要是怪她,就是我不对了。再说,她给我带了围巾,还给我爹也带了条烟,我哪好意思怪她?”
林远看着她,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侧脸,看着她鼻尖上挂着的一小片雪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秦晚,你真好。”
“不好。”秦晚低下头,耳朵根红了,“我就是……不想让你为难。你帮了那么多人,做了那么多事,我不能给你添堵。”
林远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凉的,在他掌心里慢慢变暖。
两人站在操场上,看着天上的月亮,谁也没有说话。
月亮很圆,挂在白桦林的树梢上,像一盏灯。
雪地反射着月光,整个营地亮得像白天。
远处的白桦林在风中沙沙作响,光秃秃的树干在月光下投下细长的影子。
“林远,”秦晚靠在他肩上,“你说,明年开春,咱们种的果树能活吗?”
“能。”林远说,“只要根扎得深,就能活。”
“那咱们的根,扎得深吗?”
林远低头看着她,笑了笑:“深。比白桦树的根还深。”
秦晚也笑了,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远处,食堂的灯灭了,营地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过白桦林的声音,沙沙的,像一首催眠曲。
林远把秦晚送回宿舍,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她走进去,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来,又灭了。
他转身往回走,脚下的雪咯吱咯吱响。
路过工具棚的时候,赵德厚的屋里还亮着灯。
老人坐在床边,借着煤油灯的光在看书。
林远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走过了。
回到宿舍,孙建国已经睡了,鼾声一起一伏。
林远躺在铺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
早上帮老李劈柴,上午去修渠工地看看,下午去团部打听试点的事,晚上写暖棚的计划书。
事情很多,但他一点都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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