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技术员走后的第二天,周明远又去了高温棚。
这一次,他没站在旁边看,而是脱了外套,拿起一把剪刀,蹲在秦晚旁边开始摘辣椒。
秦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干活。
林远在另一头给西红柿绑蔓,也没说话。
周明远摘了半小时,摘了不到一筐。
他站起来,腰酸背痛,手被辣椒梗磨红了。
他看了看秦晚的筐——
满满三筐,又看了看自己的筐,半筐不到。
“秦晚,你摘这么快,有什么窍门?”
秦晚头都没抬:“干多了就快。”
周明远又问:“林远的技術,你学了多久?”
“从第一个暖棚开始学的。”
“他教了你什么?”
“教我怎么浇水、怎么施肥、怎么控制温度。”秦晚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但这些不是教的,是干的。你干一个月,也能学会。”
周明远没再问了。
下午,他又去找王老虎,说要跟着干活。
王老虎正在砌新暖棚的墙。
十个暖棚不够用,林远让再搭两个。
王老虎把瓦刀递给他:“会砌吗?”
“不会。”
“那我教你。”王老虎蹲下来,砌了一块砖,“看好了,灰浆要抹匀,砖要放平,锤子要轻敲。你试试。”
周明远拿起瓦刀,抹了灰浆,放上一块砖,用锤子敲了两下。
歪了。
王老虎把砖拿起来,重新砌了一块。
“再来。”
周明远又砌了一块。
还是歪的。
王老虎又拆了重砌。
“再来。”周明远砌了第三块,歪得更厉害了。
王老虎把瓦刀拿回来:“同志,你还是去摘辣椒吧。”
周明远的脸涨得通红。
晚上,方华在空间里把这天的事讲给林远听。
秦晚和赵敏也在。
“林远,他今天摘辣椒摘了不到一筐,王老虎砌墙他砌了三块砖全歪了,他还找老李说要学炒菜,老李让他切土豆丝,他切出来的不是丝,是棍。”
林远接过姜汤喝了一口:“他不是要学技术,他是想证明我的技术谁都能学会。他学不会,就证明我的技术不是谁都能学的。”
方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他还问了秦晚,问林远的技术你学了多久。秦晚说从第一个暖棚开始学的。他又问林远教了什么,秦晚说浇水、施肥、控温。”
林远看向秦晚。
秦晚低着头,耳朵根红了。
“秦晚,他再问你,你就说——林远教的东西,写在纸上就三句话,干起来要三年。你干了三年,所以你学会了。他没干,所以他学不会。”
秦晚点了点头。
赵敏把剪刀放在桌上:“林远,周明远今天晚上没去团部,也没打电话。他一个人在招待所房间里待了一晚上,灯亮到很晚。”
“他在想怎么搞我们。”林远把空碗还给赵敏,“但他想不出来。账目查过了,成分查过了,运输卡过了,技术查过了,没查出问题。他还能搞什么?”
赵敏说:“他可能要找人来摘桃子。”
“摘桃子的已经来过了。张处长来过,李副政委来过,李秘书来过。全送走了。”林远站起来,“他再找人,来一个送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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