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魏的走后的第二天,周明远换了招数。
他没再带人来,也没再翻账本、查技术。
他开始干活。
天不亮他就起来了,穿着旧军装,扛着铁锹,去了暖棚。
王老虎正在翻地,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周同志,你起这么早?”
“跟你们学学。林远同志的技术好,我得从基础学起。”
王老虎没说话,把铁锹递给他。
周明远接过去,开始翻地。
翻了半小时,手上磨了两个水泡,他没吭声,咬着牙继续翻。
方华从连部出来,看见他在暖棚里翻地,回去告诉了林远。
林远正在高温棚里给辣椒浇水,放下水壶,走到棚门口看了一眼。
周明远翻地的姿势不对。
铁锹入土太浅,翻出来的土块大,没敲碎。
王老虎在旁边看着,没教他。
“林远,他这是干什么?”方华问。
“学技术。”林远转身回去继续浇水,“他学不会。”
周明远翻了一上午地,翻了两垄,不到王老虎一半的量。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端着碗坐到林远对面,把碗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到林远碗里。
“林远,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我年轻,不懂事。你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林远看着碗里那块红烧肉:“周同志,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来二连是学习的。你教教我,我学会了,以后不给你添乱。”
秦晚坐在旁边,筷子停了一下。
林远把碗里那块红烧肉夹起来,放回周明远碗里。
“技术不是学一天就能会的。你翻了一上午地,手上起了泡,翻出来的土还是大疙瘩。你先把地翻好,再谈技术。”
周明远的脸涨得通红,但他忍住了,笑了笑。
“行。我先把地翻好。”
下午他又去翻地了。
王老虎把铁锹递给他,没说话。
周明远翻了两小时,手上的水泡破了,血沾在锹柄上。
王老虎看见了,没吭声。
周明远也没吭声,他咬着牙继续翻。
方华把这些事讲给林远听的时候,正在空间里核对账本。
秦晚蹲在鱼塘边喂鱼,赵敏在挑拣次果。
“林远,他手上水泡破了,血都出来了,他还在翻。王老虎说,这小子是来真的。”
“不是真的。”林远坐在木箱上,“他是来软的。硬的不行,就换软的。软的还不行,他就会走。”
秦晚从鱼塘边站起来。“林远,他要是把手上的血给你看,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翻地翻出水泡,是正常的。水泡破了,也是正常的。他翻一天地,就想让我教技术?我教了秦晚三年,秦晚才学会。”
秦晚的耳朵根红了。
赵敏从次果筐里抬起头。“林远,他明天还会来翻地吗?”
“会。他翻一周,两周,一个月。但他翻不出技术。”
晚上,周明远的房间灯亮到很晚。
方华从连部打听到消息——他给李秘书打了电话,说了半小时。
方华没听见他说什么,但他挂了电话之后,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很久。
第二天,周明远没去翻地。
他去了食堂,帮老李洗菜、切菜、烧火。
老李没拦他,也没教他。他切土豆丝,切出来的还是棍,不是丝。
老李看了一眼,把那些土豆棍收走,重新切了一盘。
他切了半小时,切了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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