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没再说话,低下头,裹着棉袄快步走了。
林远站在操场上,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招待所的门关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在抖。
林远站在操场上,看着招待所的门关上,站了很久。
夜风凉,吹得他身上单薄的衬衣贴在背上。
他才想起来,棉袄披在苏晚晴身上了。
他搓了搓手臂,转身往新楼走。
走了几步,招待所的门又开了。
苏晚晴站在门口,裹着他的棉袄,头发还是湿的。
“林远,你的棉袄。”
“明天再还。你先穿着。”
苏晚晴没动。
“你进来,我换件衣服就还你。”
林远走回去,进了招待所。
走廊里没开灯,苏晚晴的房间门半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在地上切出一条长方形的光。她推开门,让他进去。
房间里乱——桌上摊着试管、烧杯、笔记本,床上堆着衣服,地上摆着几双鞋。
她走到床边,从衣服堆里翻出一件干棉袄,背对着他,把湿的脱了,换上干的。
动作很快,但林远还是看见了——她的后背很瘦,肩胛骨突出,像两片没合拢的翅膀。
她转过身,把林远的棉袄递过来。
“衣服还你。”
林远接过去,棉袄是湿的,沾着她的体温。
他没穿,搭在胳膊上。
“苏晚晴,你半夜取水样,为什么不叫人陪?”
“叫谁?王老虎在巡逻,老李睡了,方华在算账,秦晚在喂鱼,赵敏在砌墙。”她看着他,“你们各有各的事,我不好意思麻烦大家。”
“你掉水里,就不麻烦了?”
苏晚晴没接话,走到桌前坐下,拿起铅笔,继续画曲线。
铅笔芯断了,她从笔筒里抽了一支新的,削了几下,又断了。
“手还在抖?”
林远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铅笔和刀,削好了,递给她。
苏晚晴接过铅笔,低头继续画。
这一次,手没抖。
她画了几笔,突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他。
“林远,你刚才拉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手劲很大。你练过?”
“干活练的。”
“你身上的秘密真多。”她低下头,继续画。
林远没否认。
他靠在桌边,看着她画曲线。
她的侧脸在灯下很白,眼镜框的影子落在颧骨上,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专注得像个画图的学生。
“苏晚晴,你为什么要来二连?”他问。
“周厅长让我来的。”
“你自己想来吗?”
苏晚晴的笔停了一下。
“想。省农科院待了五年,天天做实验、写论文、评职称,没意思。我想看看,理论用到地里是什么样子。”
“看到了吗?”
“看到了。你的辣椒长得比实验室的对照组好十倍。我研究农业八年,没见过这种情况。”她放下铅笔,转过身看着他。“林远,你到底加了什么?”
林远没回答。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是她来二连之后第一次笑,不是客气的那种,是真心想笑的那种。
“你不说算了。”
她转回去,继续画曲线。
“反正我在二连待三个月,早晚会看出来。”
林远没接话,拿起湿棉袄,出了门。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苏晚晴,明天开始,取水样叫上我。”
“你不用来。你白天够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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