勌别怕,该来的总会来。孙强刚进衙门,各路神仙都没拜明白,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公报私仇……”
苏青安慰两个孩子,抓粮袋儿的手紧了紧。
这一次,怕是不容易过关。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想到这,苏青搂紧了桐丫,握住她的小手。
到了收粮的地方,苏青几人低着头,尽量不和孙强正面接触,很快,几人将粮食倒入朝廷的量具中。
苏青一直用余光留意孙强,一直相安无事,直到他们将细粮倒入量具,他走上前狠狠踢了一下,这一斛细粮就不够分量了。
这一脚,踢得又恨又准,比前两个还用力。苏青知道,孙强一定是认出他们了。
“不够!赶紧补上,耽误并州牧的征粮,把你们都抓去做苦力!”
孙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眼神在桐丫身上停留数秒,又落在苏青身上,像一条随时准备攻击的毒蛇。
苏青也不躲着了,抬头看向孙强,眸子里没有丝毫恐惧和担忧,平淡且坚定,不卑不亢道:“官爷说的是,民妇这就把少的部分补上。”
来时她就预见到官员会淋尖踢斛,特意多备了一小袋。
古代收粮以斛为计算单位,明确要求斛顶必须堆出尖来才算一斛,而粮食是含水分的,这样势必就有损耗,想要完成任务,就需要超额征收。这个损耗怎么算呢?于是就有了“淋尖踢斛”。
这是不成文的规矩,老百姓哪敢跟官府斗,只好咽下这口气,乖乖把粮食补上。
孙强似乎特意练过,每一脚踢得都恰到好处,没踢倒量具,还让苏青补的粮食最多。他一直在等苏青犯错,哪怕敢顶一句嘴,他就趁机发挥,让她好看。可是,一直到最后,孙强都没找到机会。
民不与官斗,苏青深谙其中的道理。面对小人孙强的刻意刁难,她选择先忍着,日后再寻找时机报仇。
可是,孙强等不及了,他性格暴躁,耐心有限,本想等苏青犯错,他好借题发挥,现在他没耐心了,在苏彦泽将一袋粮食搬到库房时,故意撞他。
“该死的小杂种,眼瞎了吗?敢撞本大爷!”
孙强故意一个踉跄退后一步,然后扬起赶车的马鞭往苏彦泽身上抽,一鞭子下去,衣服破了,皮开肉绽。
尤不解恨,扬起手又要抽,却被人拦住了。
“哪个贱人敢拦我!”孙强以为拦他的是苏青,嘴上骂着,手没停,也没看是谁,反手就是一鞭子。
“孙强,看清楚是谁!”
一声呵斥,顿时让孙强傻眼了。看清拦他的人,瞬间睁大双眼,赶紧做小伏低:“刘哥,实在对不住,小弟没看到,幸好我学艺不精,不然伤到了您可怎么好。”
幸好鞭子没抽到他身上,不然麻烦了。
进了县衙之后,孙强就开始四处结交,他嘴上功夫了得,又舍得花银子,喝一次酒,大家就称兄道弟的了。唯有这个刘大,油盐不进,冷着一张脸,像谁欠他钱似的,没给他一个好脸。孙强这人能屈能伸,刚来县衙,一时半会儿还没搞清楚刘大的后台是谁。
没摸清楚,那就先敬着呗。
想到这,孙强又说:“刘哥,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小弟一次,等下了值,咱去喝一杯,就当是小弟给您赔罪了。”
“算了,赶紧干活儿,回去好跟大人交差。”刘大低头看了一眼苏青姐弟,又转向孙强,“别节外生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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