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随时有可能被夺舍,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有原主人残存的力量,一旦被激发就会失控。
上次出现类似的体验是县丞大人提起“齐文卿”,这个齐文卿跟原主关系很不一般,还可能存在很深的感情纠葛。
不行,连想一下这三个字都不行了,苏青感到头痛欲裂,她赶紧集中精神,不去看清风楼的雅间,闭上眼睛开始背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用多,背一遍后这种心慌感就消失了。
“掌柜的,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是啊,额头全是冷汗,去看下大夫吧,不然赵大哥该担心了。”
苏青睁开双眼,头脑也清明许多,她坐上雇来的马车,说:“现在就走,回家。”
牛小河和李凌云没多问,一左一右跳上马车,一个赶车,一个招呼后头的牛大爷跟上。
一行人走出十字街后,清风楼雅间的木窗被推开,露出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他广袖轻垂,衣袂翩然,面若冠玉,眸若清泉,端的是温润如玉,气宇不凡。看到他,脑中会不自觉浮现出《诗经》里的那句“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他盯着苏青离去的方向,眸中染上三分萧索,三分不舍,三分无奈,还有一分是浓烈的掩饰不住的爱意。
“家主,她走远了,为什么不追上去说清楚呢?”
齐言谨的声音里夹杂着急切,他忍了很久,终于决定勇敢地说出来。
依他来看,事情再简单不错了,直接追上去把当年的事情说清楚,然后狠狠把她抱在怀里,带回家里,这辈子都不分开。
什么赵陌,什么孩子,都不是阻碍。在他看来,赵陌虽然有些能耐,不过是小小的百夫长,在谢侯爷手底下讨生活,他们随便动作一下,问题不就解决了么,再不然,给他找几个清白的姑娘,不就得了。不过是被逼无奈嫁过去的人,哪有什么真情。
真奇怪,家主怎么就是想不通呢,简单的事情给整得那么复杂,都当家主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这么犹豫不决。
哎,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齐文卿看了齐言谨一眼,开口道:“言谨,你僭越了。”
齐言谨心中的千言万语被齐文卿的一个眼神制止了,他低下头,不敢看,眼神在桌子上一扫,看到了个酒壶,他又重新找回勇气,抬头看着家主,说:“家主,听齐掌柜说,这霞酌饮就是青姐酿制的,如今这小小一壶可值千金。”
齐文卿没说话,也没让齐言谨替他斟酒,他亲自拿起酒壶倒了一杯,端起来看了半晌,才小酌一口,细细品尝。这一番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都透着雅致。
“霞酌饮……”
齐文卿闭上眼睛,任由霞酌饮中的醇厚香甜的香气将他的思绪带回记忆深处,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她爬到树上摘樱桃,掉下来几颗,正好砸到他头上,他一抬头,就看呆了。
那是他第一次觉得书上所写是对的:“有一美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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