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跨进门槛,脚步就顿住了。
陆征的视线落在许意身上,那件正红色的呢子大衣在这间昏暗破旧的土屋里十分显眼,他看着她,一时没说话。
“外面都在传闲话。”
陆征声音很沉,有些沙哑,“说你退过婚,这酒席办得不合规矩。”
许意转过身,走到炕桌前,拿起一把木梳随意梳了两下头发,她连一点生气的反应都没有。
“嘴长在他们身上,随他们说去。”
许意把梳子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今天这十桌酒席,我就是要办给全公社的人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许意不仅能赚钱,还能风风光光地把这许家村踩在脚底下。”
她走上前,伸手扯了一下陆征有些翻折的衣领。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碰到了他的锁骨。
“走吧,陆队长,咱们该出去见客了。”
陆征反手抓住许意的手腕,男人的掌心粗糙滚烫,十分有力。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了许意两秒,然后松开手,转身拉开了东屋的木门。
院子外面已经吵成了一锅粥。
随着日头越升越高,全村的老少爷们几乎全挤到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香,两寸厚的肥膘肉在滚开的铁锅里上下翻腾,熬出来的荤油香气混合着大料的味道,直往人鼻孔里钻。
旁边另一个大锅里炖着两只后山套来的野鸡,金黄色的鸡汤咕嘟咕嘟冒着泡。
在这个一年到头连点荤腥都见不到的年代,这股香味十分馋人。
原本还在背地里嚼舌根的村民们,此刻全都伸长了脖子,狂咽口水,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的肉块,连挪动一下脚步都舍不得。
打谷场边缘的土墙后面,林婉裹着件破旧的碎花棉袄,死死盯着那十口大铁锅,攥紧了拳头。
她嫉妒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许意那个连小学都没毕业的村妇,一个被退过婚的破鞋,凭什么能摆出这么大的排场?这十桌酒席得花多少钱?那些肉、那些白面,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药带了吗?”林婉咬着牙,转头看向身旁那个满嘴黄牙的男人。
王麻子搓着满是泥垢的双手,从破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纸包,在林婉眼前晃了晃。
“放心吧林知青,最烈的三步倒。等会儿开席敬茶的时候,我混进后厨,直接把这包药全倒进许意那桌的茶壶里。”。到时候我直接把她扛进屋里……”
“手脚干净点。”
林婉冷冷地打断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块钱塞进王麻子手里,“事成之后,我带人去捉奸。我要让她当着全村人的面,彻底变成一个千人骑万人跨的烂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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