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的喉结猛地滑动了一下。
他看着许意。
那双常年握枪、布满老茧的手,在身侧微微收紧。
“好!”平头汉子带头鼓起掌来。
打谷场上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叫好声,村民们纷纷举起手里的粗瓷茶缸和酒碗。
“许老板好样的!”
“陆队长真汉子!”
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敬酒继续。
十桌席面,挨个走下来。
村里的汉子们为了沾喜气,纷纷端着海碗来敬陆征。
陆征来者不拒。
劣质的散装白酒,他眉头都不皱一下,仰头就干。
轮到许意时,只要有人敢倒满,陆征的手臂就会横插过来。
粗壮的手腕稳稳挡在许意的酒盅前。
“她不喝。”陆征语气平淡。
他夺过许意手里的酒盅,自己一饮而尽。
连续挡了十几杯。
陆征的脸色依旧如常,连呼吸都没乱。
许意跟在他身后。
看着男人宽阔的脊背。
他的身板,出乎意料的结实。
日头渐渐偏西。
酒席吃到了尾声。
大铁锅里的肉汤都被村民们用粗面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李桂兰带着几个帮厨的媳妇开始收拾碗筷。
许意拉了一把长条板凳,坐在灶房门口透气。
脚上的牛皮小皮靴沾了些泥点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弯下腰去擦。
一只粗糙的大手先她一步,拿走了手帕。
陆征单膝蹲在她面前。
他低着头。
细致地擦拭着皮靴上的泥污。
男人的动作很轻,与他那副凶悍的外表截然不同。
许意看着他头顶硬茬茬的短发。
“陆队长,今天这出戏,你演得过了。”许意压低声音。
陆征手上的动作没停。
“哪句是戏?”他反问。
许意挑了挑眉。
“明媒正娶的女人?”
陆征抬起头。
黑沉的目光直视许意的眼睛。
“证领了,席办了。”陆征站起身,把弄脏的手帕塞进自己兜里。
“许意,军人不说假话。”
许意愣了一秒。
她看着陆征转身走向八仙桌的背影。
这糙汉,说话居然这么直接。
打谷场边缘。
许老太拄着拐杖,三角眼死死盯着许意和陆征的方向。
“妈,咱们真就这么干看着?”许大伯压低声音,满脸不甘。
刚才陆征那股狠劲,确实把他吓住了。
但一想到许意手里攥着那么多钱,还有那辆威风凛凛的偏三轮,他心里就刺挠得难受。
许老太重重地哼了一声。
拐杖用力杵在泥地上。
“结了婚又怎么样?”许老太咬牙切齿。
“她身上流的是我老许家的血!明天回门敬茶,我倒要看看,她敢不敢当着全村人的面,不认我这个亲奶奶!”
许老太啐了一口唾沫。
“走!回家备茶!我非得扒下她一层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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