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外飘起了细碎的雪渣子,打在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距离正式高考,只剩最后三天。
筒子楼的单间里,煤炉子烧得通红。
许意坐在八仙桌前,手里的钢笔重重顿在草稿纸上,墨水晕开一个黑点。
桌面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复习资料,政治、语文、理化、数学。
连轴转了一个月,白天看店盘账,晚上刷题复习。
这具二十二岁的身体,终究不是铁打的。
她抬手捏了捏酸胀的后颈,颈椎骨发出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木门被推开。
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屋里。
陆征反手关严实门,将风雪彻底挡在外面。
他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子寒气,手里却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砂锅。
骨汤香味盖过了屋里的墨水味。
“先歇会儿。”陆征把砂锅搁在桌角。
他脱下那件深灰色的夹克,只穿了件贴身的黑色粗线毛衣。肌肉线条在毛衣下若隐若现。
许意放下笔。
“店里打烊了?”她揉着眉心问。
“王所长帮忙盯着,我提前挂了打烊的牌子。”
陆征掀开砂锅盖,奶白色的排骨汤滚着几个红枣。
他拿过许意的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推到她手边。
许意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
暖意顺着喉咙直达胃部,驱散了四肢的僵冷。
陆征没坐下,他直接走到许意身后。带着薄茧的大手,覆上了许意的后颈。
许意身体猛地一僵。
男人的掌心滚烫。
粗糙的指腹压在她紧绷的肌肉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放松。”
陆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带着点哑。
许意闭上眼。
鼻尖是排骨汤的香味,混合着陆征身上的皂角味和风雪的清冽。
他的拇指按压着风池穴。
酸痛感逐渐被一阵酥麻取代。
许意紧绷的脊背一点点软了下来,靠向椅背。
“这几天,店里的事你别管了。”陆征的手指顺着颈椎往下,捏住她的肩膀。
力道透过单薄的高领毛衣,直达肌肤。
许意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太解乏了。
陆征的手指顿了一下。
呼吸声在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许意白皙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缕碎发,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陆征喉结滚了滚,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他是个粗人,在部队里学的是杀敌的格斗技,此刻却将所有的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生怕弄疼了手底下这个女人。
“货源我已经跟市里联系好,这几天暂缓发货。”
陆征继续按揉着她的肩胛骨。
“我跟队里请了五天假。”
许意猛地睁开眼。
她转过头,对上陆征的眼睛。
“你请假了?”许意有些诧异,“年底队里不是最忙的时候吗?”
“再忙,也没你高考重要。”
陆征收回手,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他拿过许意面前那叠厚厚的草稿纸,整理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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