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赵铁柱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大檐帽歪在一边,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电报纸。
“出事了!”赵铁柱声音劈了,满头大汗,“广州南站刚拍来的加急电报!”
陆征转过身看着他。
“说。”
“专列……专列在韶关段被车匪路霸扒了!押运车厢的锁被液压剪铰断了!”
赵铁柱咽着唾沫,声音发抖,“我战友去接站的时候,车厢里是空的!嫂子……嫂子不见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陆征一把夺过电报纸。
黑色的铅字在纸面上跳跃。
“车厢空,人失踪,速查。”
陆征将电报纸揉成一团,死死攥在掌心。
他转头走向墙角,拉开那个破旧的帆布包。
一把带血槽的军用匕首,两套换洗衣服,一个军用水壶。
拉链拉上。
“陆哥,你干什么去!”赵铁柱拦在门口,“这事得报公安!那些车匪都是亡命徒!”
陆征单手拎起帆布包,跨出门槛,肩膀重重撞开赵铁柱,将他撞得一个踉跄。
“让开。”
陆征声音低沉。
他大步走下楼梯,直接冲进夜色。
县公安局大院。
值班室的灯亮着,刑警队长周卫国正趴在桌上打盹。
砰!
木门被一脚踹开,门轴发出断裂声。
周卫国惊醒,手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枪套。
陆征站在门口。
“老周。”陆征大步走过去,双手按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给我开一张全国协查通报。马上。”
周卫国看清来人,松开枪柄。
“老陆,你疯了?大半夜踹公安局的门!协查通报是抓重大杀人犯用的,你开给谁?”
“许意。”陆征报出名字,“她在韶关段失踪,专列遭劫。”
周卫国倒吸一口凉气,他站起身,神色凝重。
“嫂子?这事归铁路公安管,我们县局跨省发协查,不合规矩。”
陆征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周卫国的衣领,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规矩?”
陆征眼底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我媳妇在南边生死不明,你跟我谈规矩?我当年在南疆替你挡子弹的时候,怎么没谈规矩!”
周卫国没有挣扎,他看着战友那双赤红的眼睛。
陆征是真的会杀人。
“松手。”
周卫国拍了拍陆征的手臂,“我发,我以县局名义,联系广州市局和铁路公安,请求联合协查。老陆,你冷静点,嫂子那么聪明,肯定能脱身。”
陆征松开手。
他转身走向门口。
“我不等协查结果,我坐下一趟运煤车去广州。”
陆征跨出门槛,背影融进北方的寒风里。
“她要是出事,我让那些车匪全家死绝。”
广州,白马服装城外围。
雨停了,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狭窄的巷道里,挤满了推着板车、扛着蛇皮袋的人,汗臭味、劣质香水味混杂在一起。
没有灯,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人群中乱扫。
许意靠在一根电线杆后,卡其色风衣已经脱下,塞进包里,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衬衫,头发用皮筋随便扎在脑后。
前方是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入口。
两个光着膀子、露出纹身的壮汉守在门口,手里掂着半截钢管。
不断有人走过去,交出几张大团结,换取进入防空洞的资格。
那是全广州最大的电子产品黑市。
许意摸了摸大衣内兜,那本印着八一钢印的退伍证硬邦邦地贴着胸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捏在手里。
迈开步子,走向那个防空洞。
手电筒的光柱打在她的脸上。
许意没有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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