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电子表、录音机，县供销社都没有！你从哪弄来的？不是走私是什么！”旁边一个年轻干事指着玻璃柜。
许意笑了。
她转身走到收银台的抽屉前，拉开。
拿出厚厚一沓盖着红色公章的单据。
啪。
单据拍在中年干事面前的柜台上。
“广州市白马服装批发市场，正规进货发票，广州市电子机械一厂，出库单。”
许意手指点在单据上的红印上，“每一批货，都有当地工商税务的盖章，进价、数量、运输路线，写得清清楚楚。”
中年干事愣住了，他拿起单据，一张张翻看。
纸张粗糙，但上面的红公章印得清晰，没有任何问题。
“这……这怎么可能？”
年轻干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满脸错愕。
“国家政策已经放开，允许个体户跨省采购，我拿着营业执照，用真金白银进的货，怎么就成投机倒把了？”许意看着他。
她又拿出一张纸，展开。
“这是本县工商局昨天刚批下来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日用百货、服装鞋帽、家用电器。”
许意指着上面的字，“白纸黑字，盖着你们局的章。同志，需要我念给你们听吗？”
中年干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把单据放回柜台，干咳了两声。
“既然手续齐全，那就是一场误会。”他转头瞪了那个年轻干事一眼，“有人谎报警情，我们会回去处理。”
“等一下。”许意叫住准备离开的干事。
“还有事？”
“实名举报，对吧？”
许意看着他，“我想知道，是谁举报的我，这不仅是诬陷，还严重影响了我店里的正常备货。如果我不追究，以后是个阿猫阿狗都来举报一次，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中年干事有些犹豫。
陆征拿起柜台上的铁锤，在手里掂了两下。
“老周要是知道你们稽查科无凭无据来砸他兄弟的场子，估计会去你们局长办公室喝茶。”陆征冷不丁地开口。
周卫国，县刑警队长。
中年干事脸色彻底变了，他看了一眼陆征，又看了一眼许意。
“是纺织厂的一个女工。”干事压低声音，“叫林婉。”
许意眯起眼，果然是她。
“知道了，辛苦几位同志。”许意拿起那沓单据，收回抽屉。
五个工商干事灰溜溜地推着自行车走了。
马路对面的林婉，眼睁睁看着工商局的人空手出来，不仅没封店，带头的人还客客气气地跟许意点了点头。
她愣在原地。
怎么可能？那么多紧俏货，她怎么可能手续齐全！
林婉死死咬着牙，她不敢多留，转身匆匆跑向纺织厂的方向。
意想超市里重新安静下来。
录音机里的磁带已经放完，发出沙沙的底噪。
“要我去纺织厂找她吗？”陆征转头看向许意。
“不用。”
许意拿起毛笔，继续写那张未完成的海报。
“对付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眼睁睁看着我把她永远得不到的东西，踩在脚下。”
墨汁在红纸上晕染开。
全场八折，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许意放下毛笔，她拿起那张装裱好的营业执照，走到进门最显眼的墙壁前。
陆征走过去，拿起铁锤。
一颗长钉抵在白墙上。
砰。
铁锤重重砸下，长钉没入墙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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