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夜风吹得路边的白杨树叶哗啦啦响。
陆征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他步子迈得很大,车链条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许意推着车跟在后面,看着他绷直的脊背。
平时这段路,陆征总会放慢脚步等她,今天却走得飞快。
到了家属院。
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院子里的昏黄灯泡亮着。
从关店到现在,整整两个小时,陆征一句话没说。
他光着膀子,站在水槽边。
水龙头哗哗流着,他手里拿着许意白天穿换下来的白衬衫,打上肥皂,用力搓洗。
动作极大,水花溅在水泥地上,也溅在他结实的腹肌上。
许意洗完澡,穿件棉睡衣,拿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带起凉意。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陆征。
那件白衬衫快被他搓破了。
“再搓下去,明天我只能穿破布出门了。”许意开口。
水声停了。
陆征拧干衬衫,搭在晾衣绳上,他扯过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手,转身走向墙角的木柴堆。
他拿起劈柴斧。
“砰!”
一截粗大的松木墩子被一斧劈成两半,木屑飞溅。
“砰!”
又是一斧。
许意叹了口气,她把手里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走下台阶。
她绕过满地的木柴,直接走到陆征身后。
许意伸出双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紧绷的腰。
温热的身体贴上他汗湿的后背。
陆征停下动作,斧头悬在半空。
他的呼吸变重。
“发什么脾气?”许意的脸颊贴着他宽阔的脊背,声音很轻。
陆征慢慢放下斧头。
金属斧刃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光线下,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那个姓陈的。”陆征咬着牙,“他离你太近了,他还送你东西。”
许意轻笑出声。
“他只是个送货的,我连他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许意松开环着他腰的手,双手攀上他宽阔的肩膀。
沐浴后的香皂味萦绕在两人之间。
“我没收他的东西。”
许意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这双眼睛,现在只看得到一个人。”
陆征咽了口唾沫。
他伸出手,扣住许意的后脑勺,将她拉近。
粗糙的掌心穿过她半干的黑发。
他低下头,嘴唇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
许意闭上眼睛,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脖颈。
陆征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双脚离地。
他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
门被一脚踢开,又重重关上。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
水槽里的水滴答滴答地落下。
木柴堆旁,那把劈柴斧静静地躺在地上。
斧刃上,倒映着头顶那盏摇晃的黄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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