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头的红亮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陆征坐在木椅上,两根手指捏着大前门,青灰色的烟雾笔直上升,撞在头顶的白炽灯罩上散开。
水磨石地板上,老鬼疼得直抽气。冷汗混着地上的灰尘,在他脸上和成了泥。
陆征吐出一口烟,他拿起地上的三棱军刺。
金属刀面拍在老鬼的脸上,啪,老鬼浑身一哆嗦。
“刀不错。”
陆征嗓音沙哑,刀尖顺着老鬼的脸颊往下滑,停在他脖子的大动脉处,“开了血槽,你们不是一般的盲流。”
老鬼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滑动,蹭过冰凉的刀刃。
“大哥,栽在你手里,我认栽。”
老鬼声音发飘,“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陆征短促地笑了一声。
他手腕翻转,刀柄重重砸在老鬼那只断掉的右腕上。
“啊——”
惨叫声刚冲出喉咙,陆征的皮鞋底已经踩住了老鬼的嘴。
骨头错位的咯吱声在安静的店堂里格外刺耳。
旁边的瘦猴吓得尿了裤子,一股骚臭味迅速蔓延开来。
“我不杀人。”
陆征收回脚,军刺在老鬼衣服上蹭掉血水,“但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这只手彻底废掉,连筷子都拿不起来。”
老鬼大口喘着粗气,眼球外凸,死死盯着头顶的灯泡。
许意靠在收银台边,她没说话,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滑落,滴在木质柜台上。
陆征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城南那个废弃汽修厂,停着两辆没挂牌的解放卡车。”
陆征盯着老鬼的眼睛,“车厢里装的是什么?你们的头儿叫什么?”
老鬼瞪大眼睛。
老鬼咽了口唾沫,喉结卡在半空。
“我说……我都说。”
老鬼瘫软在地,“头儿叫独眼强,车里全是这半个月从县城供销社和粮站偷出来的紧俏货,天亮前就要装车运去外省。”
陆征站起身,他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碾灭。
“找根粗点的绳子。”陆征转头看向许意。
许意放下水杯,从柜台
凌晨五点,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县公安局的大门被推开。
陆征手里拽着一根长绳,绳子后面拴着三个人,老鬼、瘦猴、刀疤脸鼻青脸肿,跌跌撞撞跨进大门。
值班的刑警队长张国栋正端着铝饭盒吃油条,看见来人,一口豆浆差点喷出来。
“陆老弟?你这大清早的,唱哪出?”张国栋放下饭盒,快步走过来。
陆征把手里的绳头扔在张国栋脚下。
“这三个,昨晚去我媳妇店里撬抽屉。”
陆征拍了拍手上的灰,“带头的手里有军刺,顺便掏出点东西,城南汽修厂,独眼强的团伙,天亮前要转移赃物。”
张国栋脸色变了。
“独眼强?省里挂号的流窜头目,县局盯半个月了都没摸着毛!”
“消息准吗?”张国栋一把抓起桌上的武装带。
“我审出来的。”陆征语气平淡。
张国栋不再废话,冲着走廊大吼一嗓子:“全体集合!带上家伙,城南汽修厂!”
警笛声划破了县城清晨的宁静。
两辆偏三轮摩托车和一辆吉普车冲出大门。
陆征没回去,他跨上张国栋那辆偏三轮的挎斗,风吹得他黑色的跨栏背心猎猎作响。
城南汽修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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