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这块地现在值大约三个亿。一年后,至少值九个亿。
沈万豪知不知道这个信息?
大概率知道。他在海城做了二十多年生意,港区改造的风声他不可能没听到。所以他才让表弟死撑。撑过今年,等明年土地升值,不良贷款就变成了优质资产。
但如果撑不过呢?
陈默把图谱关了,拿起手机。
下午两点。他给曹庆荣打了个电话。
“曹行长,问你个事。海城农商行港区支行的行长,你认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认识。老关系了。怎么?”
“帮我约个时间。不用见面,你帮我递个话就行。”
“什么话?”
“告诉他,汇通物流在他们行的那笔2.4亿贷款,抵押物存在重复质押。让他查一下。”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曹庆荣的呼吸声变了一个节奏。
“陈总,你确定?这个话递出去,农商行那边会直接启动贷后排查。如果查实了——”
“查实了他们会怎么做,你最清楚啦。”
“……明白了。我今天下午安排。”
挂了。
陈默把手机放到桌上,拿起那杯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干。
傍晚。
林可可在厨房里研究新菜。这次学乖了,老老实实跟着阿福打下手,不单干。
阿福系着围裙在灶台前翻锅,林可可蹲在旁边切葱花。
“阿福叔,先生今天是不是心情特别好?”
“先生的心情,不是我们该揣测的。”
“可他今天下午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哼了一声。”
阿福的铲子停了一下。
“你确定?”
“确定!我就在走廊上!他从书房出来往泳池那边走,嘴里‘嗯’了一声,带调子的那种。”
阿福把菜翻了个面。
“那确实是心情不错。”
林可可得意地站起来,葱花撒了一案板。
“我觉得是周医生的功劳。上次她来了之后先生就变了,你看他那天还陪人家看那个什么‘鹿威’,被吓了还乐——”
“林小姐。”
“嗯?”
“葱花撒了。”
林可可低头一看,赶紧蹲下去捡。
九点。
陈默在泳池里游了十五个来回。出水,擦干,穿上浴袍上楼。
走廊拐角,阿九靠在墙边。今天没穿训练服,换了一件黑色短袖和灰色运动裤。头发还是马尾,但扎得比平时松了一点。
“先生。”
“嗯。”
“刚才范总那边来电话,说青松资本的注册材料准备好了。法人找了一个维拓原来法务部的退休老律师,叫钱国栋。跟万豪没有任何关系。”
“行。明天递上去。”
阿九点头。她没走。
“还有事?”
阿九的视线落在他肩膀上。浴袍的领口松着,锁骨的线条在走廊灯下拉出弧度。
她把目光移开。
“……没有了。”
陈默走了两步,停下。
“明天下午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
“喝咖啡。”
阿九的手指在裤缝边捏了一下。
“好。”
他没回头,走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阿九站在走廊里楞了一会。
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到窗前,把窗户推开了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凉的。
她伸手摸了摸脸。
很烫。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