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刘军的身体僵了。
陈默站起来。
“刘师傅,陪你女儿说说话。收拾行李。我去对接转运的事。”
他带着阿福和阿九出了病房。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
陈默靠在墙边,掏出手机。
烛龙的新消息弹出来。
“阜外医院郑维教授团队确认接诊。转运车辆已从临江市急救中心调派,预计下午三点到达。飞行转运方案备用(临江至京城航班,下午五点二十分,已预留三个商务舱座位+一张担架位)。”
第二条。
“郑维教授看了患者资料之后,评估手术成功率高于85%。术后三个月可出院。费用预估280万。”
280万。
对刘军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
他把手机收起来。
阿九站在旁边,背靠着走廊的窗户。窗外是临江市灰蒙蒙的天际线。
“先生。”
陈默看她。
“刚才在店里……他蹲下去的时候。”
阿九的视线落在走廊尽头的某个位置。
“他抖得很厉害。”
“七年了。谁都会抖。”
阿九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再说。
但她的手指从身侧抬起来,捏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边缘。
很轻。
下午两点四十。
陈默回到病房。
刘军已经帮女儿收拾好了。一只旧拉杆箱,行李不多,住院三年,衣服就那么几件。
床头柜上的牙缸、水杯、一本翻卷了角的小说。
刘欣悦坐在床上,眼眶是红的。
刘军站在床边,把她的棉拖鞋摆好,弯腰在拉杆箱里翻了翻,确认东西都带了。
动作很细。细到把女儿常吃的那包话梅也塞进了衣服的夹层里。
“转运车到了。”陈默说。
刘军点头。他扶着女儿的手臂,让她慢慢坐起来。
转运担架从电梯口推过来了。两个急救人员穿着蓝色制服,专业而迅速地把刘欣悦固定好。
推进电梯的时候,刘欣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刘军的手指。
手指头很凉。但握得很紧。
刘军走在担架旁边,步伐跟了七年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很轻。但这一次,他的脊背直了一些。
楼下。
救护车停在住院部门口。车门打开,担架推上去。
陈默站在急诊通道的遮阳棚
“老刘。”
刘军回头。
“到京城之后,我的人会在阜外医院门口接你。住的地方安排好了。你只管陪你女儿。”
刘军点头。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才开了口。
“那块表……我留了七年。其实好几次想砸了。”
“为什么没砸?”
“因为那些录音。”
刘军看着救护车的车尾。
“有一个人因为那些录音被冤枉了。我做了伪证。他的人生毁了。我每天修别人的表,时间走了一圈又一圈。但他的时间是停的。”
“他停了七年。因为你。”
陈默的声音不重。
刘军的肩膀垮了一下。
“我知道。所以我没砸。”
他没再说了。转身上了救护车。车门关上。
警灯没开。救护车平稳地驶出医院,拐上了去高速路口的方向。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车消失在路口的车流里。
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张比指甲盖还小的icroSD卡。
轻得没有重量。
但够了。
他转身走向迈巴赫。
阿九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
“回海城。”
迈巴赫启动。引擎声低沉绵密。
陈默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
周建国停了七年的时间,快要重新走了。
手机在扶手上震了一下。
周清许的语音。
“到了吗?”
他打了两个字发出去。
“回了。”
那边隔了三秒。
“路上顺利?”
“顺利。给周叔叔带了句话,让他把东西准备好。”
那边安静了八秒。
“陈默。”
“嗯。”
“谢谢你。”
三个字,鼻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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