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那盆月季今天开了第三朵。我剪了,插花瓶里了。”
陈默没接话。
周建国笑了一声。很短。
挂了。
陈默放下手机。
窗外的天很蓝。一月份的海城,天蓝的时候不多。
阿九在门口站了不知道多久。
"先生。
"
"嗯。
"
"范总打了三个电话。清禾资本的注册批下来了。银监局方面,烛龙反馈沈万豪安排的人还没来得及查你的授信记录,就被叫停了。
"
"沈万豪自己都进去了,查不查的也没意义了。
"
"还有一件事。
"
"说。
"
"赵成峰发了一条消息。说万豪大厦的人今天早上全部接到了配合调查的通知。方琳被带走问话了。他问……他还需要继续做钉子吗?
"
陈默想了两秒。
"让他去公安局做个笔录。把他知道的都说了。钉子的任务结束了。
"
阿九点头,转身要走。
"阿九。
"
她停住。
"手臂的伤,上药了?
"
阿九的手指碰了碰左臂袖口底下那道红痕。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上了。
"
"疼吗?
"
"不疼。
"
"林可可知道了会大惊小怪的。穿长袖。
"
阿九的嘴角弯了一下。
她举起上臂,原地转了一个圈。
然后,走了。
陈默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
他打开系统面板。
【美女愿望返利系统】的任务列表上,“帮助姜禾保留知止堂”的进度条从上次的15%跳到了23%。南屏街的事情还在推进,但不急了。沈万豪倒了,王局的链条断了一环,南屏街的阻力会小很多。
另一条线,
"涅槃
"协议。师父李铭留下的科研底层架构,一直躺在系统背包里。这个东西的分量,陈默到现在都没完全摸透。
但这些都是后面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城的天际线在阳光下切出参差的轮廓。远处CBD的楼群里,有一栋楼的顶层两面玻璃墙今天没有亮灯。
万豪大厦。
沈万豪不在了。
但他最后喊的那句话还在,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
王局后面站着的人。
陈默把手插进口袋。
录音里的第二个声音。那个带鼻音的、句尾拖
"嗯
"的声音。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他不急。
手机震了。
周清许。
"手术结束了。一切顺利。
"
"辛苦了。
"
"不辛苦。
"隔了两秒。”我跟我爸说了。他在电话里没吭声。但我听到他在笑。
"
"他剪了那朵月季。
"
"什么?
"
"你爸阳台上那盆月季。今年开了第三朵。他说今天剪了插花瓶。
"
那边安静了很久。
"陈默。
"
"嗯。
"
"周六。我做饭。
"
"你会做饭?
"
"……我可以学。
"
"上次林可可学做饭,差点把厨房烧了。
"
"我跟她不一样。
"
"哪不一样?
"
"我有解剖学基础。刀工会比她好。
"
陈默愣了一秒。
笑了。
"行。周六。你做饭。
"
挂了电话。
窗外的光照进来,在书桌上铺了一块暖色。那杯放了一夜的水杯里映着天花板的倒影,水面很平。
楼下传来林可可的声音。
"阿福叔!芝士到底放几片!先生说减半,那一片半是几片!
"
阿福的声音不紧不慢飘上来:
"一片半就是一片半。你撕一半。
"
"撕哪一半!横着撕还是竖着撕!
"
"……都行。
"
"不行!先生可能有偏好!
"
陈默走出书房,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打进来,把走廊的一半照亮了。另一半在影子里。
他往楼梯走了两步。
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书房的门。
门没关。桌上那份烛龙的报告还摊着。沈万豪的十一家子公司,六家有财务问题。汇通物流的2.4亿贷款雷还埋着。
沈万豪人进去了。但公司还在。产业链还在。
王局的名字还在录音里。
还有事要做。
但不是今天。
今天的阳光够好。
他下了楼,走到厨房门口。
林可可正举着一片芝士片,左看右看,手里还捏着一把剪刀,好像在测量从哪个角度下刀最精确。阿福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围裙上沾了一块不明来历的芝士渍。
"横着撕。
"
陈默说了一句,走过去倒了杯水。
林可可愣了一秒,低头横着把芝士撕了。
"先生你怎么知道我在纠结这个!
"
"你声音太大了。三楼都听得见。
"
林可可的脸红了。把芝士往面包上一拍,用力压了两下。
阿福无声地叹了口气。
陈默端着水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电视还开着。新闻频道。
画面右下角滚动着一行字幕,
"海城知名企业家涉嫌严重违法,已被相关部门控制。
"
没有点名。但懂的人都懂。
陈默换了个台。
动物世界。一只猎豹在草原上追一只瞪羚。
他看了两分钟。
猎豹追到了。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