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眼镜的遮挡,那双眼睛完整地暴露在白羽然面前——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密而翘。
但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伪装,没有那些藏在笑容底下的人精式的精明。
只有一种干净的、坦荡的、甚至有些脆弱的真诚。
像一面镜子,镜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映出对面的白羽然。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白羽然的眼睛,慢慢地笑了。
此时的他,像个干净可爱的孩子。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白羽然的拳头。
轻轻地、像握住一件珍贵的东西一样,手指覆在她的拳背上,掌心贴着她的骨节。
他握着白羽然的拳头,将拳面抵在自己的眼睛前。
让拳头精准地、毫不闪避地、正正地对着他的左眼球。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轻,像春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第一圈涟漪,温柔得让人心口发紧。
“来。”
他说,只有一个字。
声音很低,低到像叹息。
来。
我把所有的伪装都卸掉了,我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你了,你要是想伤害我,那就来吧,我不会躲,不会还手,不会记恨。
我在你面前,没有任何防御。
白羽然的眼睛眯了起来。
“干什么,卖惨?”
她的拳头没有往前送,但也没有收回来。
拳面贴着他的睫毛,她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微微颤动的触感。
他的睫毛很长,扫在她的指节上,像蝴蝶翅膀的扇动。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季临清。
这个人永远是笑着的,永远是得体的,永远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镜片后面。
他可以在任何人面前演任何角色——温柔的、睿智的、无所谓的、痴情的——每一种都演得天衣无缝。
但现在他没有演。
他站在那里,握着她要打他的拳头,放在自己眼睛前面,笑着说“来”。
好像在对她说——
我不想演了。
你喜欢哪个我都可以。
但我最想让你看到的,是这个。
白羽然没有动。
该死的,太了解一个狐狸,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对方的眼睛里藏着故事。
而她只要看一眼,就能读懂这个故事。
周围的人声、海浪声、风穿过玫瑰藤蔓的声音,全部退远了。
这片被粉色和红色包裹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举着拳头,一个握着拳头。
季临清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知道你不想听。”
他说,他的嘴唇离她的拳头很近,近到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扫过她的指节,温热的,湿润的。
“但是我真的爱你。”
他的眼睛没有躲闪。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偏执,没有尽头协会D先生标志性的空洞和冰冷。
只有一种沉静的、笃定的、像河流奔向大海一样注定的东西。
“而且,我好像知道——”
他的声音又低了半度,低到连站在一步之外的燕沈持都听不见了。
“曾经你帮助我们几个坏家伙,可能是因为——系统?”
白羽然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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