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枪炮声大作。
夏简言的吻不像是亲吻,是溺水的人在黑暗的海底终于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时,用尽了最后一口氧气也要咬住的、绝望的、疯狂的、不管不顾的撕咬。
他的呼吸全乱了。
灼热的,急骤的,像她身后那片正在燃烧的岛屿在最后的爆燃。
他的左手还扣着她的腰,五指死死攥着她腰侧的防弹衣,指节用力到泛白。
右臂从她肩侧绕过去,手掌覆在她握枪的那只手上——不是要夺她的枪,是要握住她。
是要确认她是真实的。
他压抑了太久。
他以为自己装的冷硬,就可以隐藏一切——
根本不可能!
他看到白羽然就发疯!
他夏简言生来就是要为白羽然发疯的!
他在乎白羽然,在乎的要命!
他在乎得要命。
在乎到她拿起枪的那一刻,他所有的铠甲全部碎成了齑粉。
在乎到炸弹落下来的那一瞬间,他想都没想就扑了过去。
在乎到看着她眼底的火光,他的理智彻底断了线。
对于夏简言是一辈子,对于白羽然是一瞬间。
“我叫你走。”
夏简言的声音哑得像从废墟里刨出来的,低得几乎被炮声淹没。
他搂着白羽然没有分开。
唇贴在白羽然的唇角,就那么贴着,近到两个人的呼吸绞在一起,滚烫的,急促的,像两团火在争夺同一片空气。
白羽然没有推开他。
因为——
“有敌人!”
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来,雪白的光柱刺破硝烟,照在白羽然脸上。
她的瞳孔在强光下骤然收缩,但她的手指没有收缩——
它们稳稳地扣在扳机上,像焊死在那里。
枪声响——
手电筒的光倒了下去。
持手电的人倒下去,手里的电筒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扫过废墟,最后停在一截被炸断的白色拱门上,照着那些还在滴血的粉色玫瑰。
更多的脚步声响起。
杂沓的,密集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靴底踩碎玻璃的声音,弹匣碰撞战术背心的声音,对讲机里沙哑的通话声——
这就像像一群被惊动的蝙蝠,从黑暗中扑出来。
夏简言结束了这个吻。
他的嘴唇从她唇角缓缓移开。
他的额头还抵着她的,呼吸还烫着,睫毛扫过她的眉骨。
然后他笑了。
矜贵什么,都去死吧!
他笑了。
这笑声是砸烂了笼子之后,站在废墟上仰天长啸的、属于疯子的、属于夏简言本来的笑。
他的嘴角用力地、张扬地向上扯,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故意的冷漠,全是滚烫的、灼热的、亮得刺眼的嚣张。
“我爱你!”
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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