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兔崽子,从哪里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路数?
姬昊毫不客气地从他手里夺过那双高筒革靴,套脚上一穿,竟是相当合脚。
姜安生不禁高声吟唱:“您真是位慧眼识珠的老先生,这三双鞋都送给您吧~”
“……”姬昊又好气又好笑,“老夫刚刚若是选这双粗布短履呢?”
姜安生再次吟唱:“您真是位取之有道、绝不吃亏的老先生,这三双鞋都送给您吧~”
“那老夫选这草鞋呢!”
“您真是位既诚实又有风骨的老先生,这三双鞋都送给您吧~”
姬昊:……可真会溜须拍马!
若是放在他年轻的时候,姬昊早就一脚把姜安生给踹飞了,唾弃这小儿谄媚阿谀之态,不配拜他为师。
可走南闯北三十多年,落魄回乡数载也没收到一个得意门生,眼见大限将近,身体愈发疲力,姬昊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若他当年性情圆滑些,是否早已加官进爵,盘旋六国之中,成就一番霸业?
望着姜安生,姬昊心中有了答案。
他虽不满这稚童狡黠顽皮,却也因他这几番纠缠与趣话,生不出撵走他的心思。
“进来吧。”
这是姬昊第一次主动邀请。
姜安生眼眸一亮,当下收敛住了身上的顽劣,老老实实地跟着姬昊进了院。
姬昊在院中的矮木案上摆上水,这才坐在木墩上,问他,“你每次独自前来,家中父母为何不同行?”
“父母已逝,幸得平原君些许照拂,方有落脚之地。”
姬昊讶异,“你住在平原君府内?”
“非也。”姜安生摇摇头,“我住在大北城,经营一间商肆。”
“你……”姬昊噎住,“你是商人之子?”
难怪行事之中,总有种商贾的油滑感。
姜安生假装没看懂他脸上对商人的略微嫌弃,继续立自己的贫穷人设:“虽经营商肆,但生计萧然,囊中羞涩,恐拿不出300金的束脩。”
姬昊果然被带偏,“你一稚子,自是不精商道。罢了罢了,老夫可暂不收你束脩,只管一顿餐食即可。”
这小子面目白嫩,并非饥民之状,想来这点要求还是能满足的。
姜安生不禁大喜,“先生厚德!”
姬昊不以为然,饮了口冰水,“既如此,你每日卯时初过来,与老夫温书习字。”
姜安生露出难容,“家中还有幼弟幼妹需照料,可否请老先生去我那里教书?做饭也方便些。”
没想到他不仅无父无母,甚至还有弟弟妹妹要养活,姬昊讶然,当下心中感慨:这小兔崽子,也是不容易。
“罢了罢了,明日卯时,你来接老夫认门。”
姬昊没好气地摆摆手,把姜安生撵走,“这门生,真是收亏了!”
……
亏了亏了,亏大发了。
数日后,坐在一群小孩中间,姬昊手里攥着竹简,被这群蠢娃娃气得青筋暴起。
他怎得就因为贪嘴,着了那小兔崽子的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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