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两桌学子,忍不住探了探手,满眼渴求,“燕兄,可否将此物,传于我等观赏?”
赵偃本不想给这些“孤立”他的学子看,郭开偷偷戳了戳他,使了个眼色,赵偃这才露出一副大方的模样,将白纸递过去,“呐!”
那两桌的学子,小心翼翼地捧过白纸,指尖轻轻摩挲细看,瞧着上面毫无晕染的墨字,眸中满是震惊之色,以及掩不住的惊艳流光。
天哪!
此物世所罕见!
“兄台,也给我瞧瞧呗!”
“还有我、还有我!”
附近的学子皆是忍不住低声唤道,迫不及待想要入手捧观敬赏,而他们的动静,自然也引起了台上先生的注意。
“你们在做什么?”
虽说这学宫讲学,一向宽松随性,学子可自由前来听讲,但也绝不许学子们在底下喧哗分心、肆意躁动,失了课业规矩与尊师礼数。
老先生轻蹙眉头,声音不悦道:“把东西拿上来。”
先生发话了,拿到薄纸的学子,只能愧疚地看了眼赵偃,将薄纸递了上去。
为了能要回来,他特意留在先生身旁,多话了几句,“先生,这薄物能留墨不晕,甚是稀奇,所以我等才失了礼数,还望先生见谅。”
什么留墨不晕,什么稀奇……
以为对方只是借口不被谴责,先生略带不耐地接过那薄物,然下一瞬,他猛地站起来,“此物、此物——”
稷下学宫的先生们,多资历深厚,平日里编书、誊抄、批注、勘校样样不落。虽说如今有学仆打理杂务、侍奉左右,可早些年,哪个不是自己扛着捧着沉甸甸的竹简,伏案佝偻着身子,眯着眼在竹片上慢磨墨字?
常年这般伏案劳作,颈肩、手腕无一不是落下病根。
可眼前之物,不仅落笔凝墨、字迹清晰,更是质地轻薄莹软!不难想象,若是能如竹简一般编连成册,将是如何的轻盈便携,再无简牍笨重之累!
“此物,从何而来!”他不禁肃声问道。
旁边的学子望向赵偃,赵偃瞧见先生表情严肃,难免心虚,磨叽了一小会儿,才弱弱举手:“是、是我家小仆准备的,先生莫怪。”
“怪?”
老先生不禁哈哈大笑,离开讲台,大步朝他走来,“怎会怪?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呢!快快与我细说,这是何物?又从何处得来?”
他眼中精光爆闪,此物弥足珍贵,想来造价更是不菲,一月难出几张,他要立刻将这奇物告知一众同僚,速去抢买!
赵偃挠了挠脑袋,“我也不知在哪里买的,都是家中小仆随手塞来的。”
一旁的郭开很会瞧眼色,当即将旁边的竹篓子端起来,“先生,这里有很多。”
老先生连忙抬眼望去,只见那破竹篓子,粗制简陋,像是生手所编,周身满是缝隙孔洞,根本不像是能盛放这等珍贵之物的书笥。
待他探头往竹篓里瞧时,更是心口一窒,险些气得当场闭气。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如此珍贵之物,怎能放在满是鱼腥味的破竹篓子里,还用这些毛刺拉擦的破草绳绑着?若是磨损坏了怎么办!
见老先生气得脸色发绿,赵偃再度有点紧张地挠了挠头。
暗想自己不会被赶出学宫吧,于是连忙道:“老先生,您若是嫌味道重,我扔出去便是,绝不碍您的眼。”
闻言,老先生:(艹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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