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兴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心里不但不慌,反而有点得意。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难题踢来踢去,最后不还得踢回我这儿?
马国兴端起印着“为人民服务”红字的搪瓷缸,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清了清嗓子,准备说话了。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尤其是邱亚伟和那几个工人代表,更是眼巴巴地望着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咳咳,秦书记刚才说的,都有道理,考虑得很周全。不过呢,有些实际情况,我也得跟大家交个底。
镇里的财政情况,在座的各位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账面有多紧张,我就不多说了。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还有闲钱去补贴一个……嗯,一个早就停产的罐头厂?”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在了邱亚伟和工人代表们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头。
见众人脸色都不好看,马国兴心里更舒坦了,然后,他话锋一转。
“罐头这玩意,早就过时了嘛,老中青三代人都不爱吃。咱们就算勒紧裤腰带,把厂子重新办起来,东西生产出来了,然后呢?还不是一样卖不出去?
所以啊,我就提一个建议嘛,就不要想着重办什么罐头厂了。那玩意儿,本来就是夕阳产业,没前途。
直接让那些工人直接自个儿去找活干,不就是行了吗?现在外面打工机会那么多,去市里,去省城,去南方,哪里不能挣口饭吃?何必非要死守着这夕阳产业呢?”
邱亚伟和几个工人代表呆住了。
这几百号人,大多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上有老下有小,文化水平不高,技能单一,让他们背井离乡,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工作?谈何容易!
“马镇长!您……您怎么能这么说?”
邱亚伟显得很激动,像是要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大家看。
“我们罐头厂,在没关闭之前,在咱们光明镇,好歹也算是个像样的企业!最高峰的时候有超过四百名员工,同时也是镇里的纳税大户。
我们厂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最主要的根子,难道不是镇里搞那个科技园,把厂子给拆了吗?
是镇里的决策,把我们好端端的一个厂子,给折腾得快散架了!现在您倒好,一句自谋生,就把我们打发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邱亚伟这话不假。
罐头厂是有过辉煌的,是为镇里做过贡献的。
它今天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科技园的项目直接造成的!
几个工人代表也忍不住了,纷纷出声:
“就是!我们厂子以前多红火!都是被科技园给耽误的!”
“拆了我们的厂,还不给钱,现在连活路都不给了吗?”
“让我们自己去找活?我们能去哪找?谁会要我们这些只会做罐头的?”
马国兴被邱亚伟这通抢白,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蔫了吧唧的邱亚伟,急了也能说出这么一番掷地有声的话来,而且还说得在理,引起了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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