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撞上墙面的前一刻,他把灵力转移到肩膀和后背。砖墙像纸一样被撕开,他的身体从墙壁的另一面穿出去,砖块和水泥碎片在他周围飞散。
“轰!”
肌肉巨汉也撞出来了,整面墙壁被他撞出一个巨大的窟窿,整片墙向外崩塌,然后他的左臂猛地一痛。
那种痛不是被刀砍中的痛。
是被什么东西咬住的痛。牙齿穿透皮肤,穿透肌肉,咬在骨头上。热的牙齿咬进他的手臂里,然后开始撕扯。
他的右拳几乎是本能地轰向左边。
拳头打出去的时候,空气被压缩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拳面向四周扩散。拳压像一阵飓风,把弥漫在周围的尘埃全部打散。尘埃像被一把看不见的扫帚从中间扫开,露出了左边的情景。
魔幼龙几乎是贴着他的拳头向后跳开的。
小金的四条腿蹬在地面上,身体向后弹出去,翅膀在半空中展开,调整了一下姿态,然后稳稳地落在几米外的地面上。
它的嘴角挂着鲜红的肉茬。
肌肉巨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从肘关节以下,连皮带肉带骨头,几乎全被咬断了。只剩下五分之一的肌肉还连着手臂的两端,像一根快要被扯断的橡皮筋。
断裂的骨茬从肌肉里戳出来,白色的,上面沾着血。他能看见自己的手臂内部,肌肉的分层、血管的断面、骨髓从断裂的骨头里渗出来。
他的肌肉强度堪比钢铁,普通枪弹打上去只能破开表皮就嵌在里面。
但魔幼龙的牙齿不是枪弹。
林夕夜落地的时候,胸口一阵气闷。
他的脚踩在地面上,膝盖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肌肉巨汉那一拳没有打中他,但光是拳压就让他觉得胸腔像被一面鼓被人从里面往外敲。
肋骨没事,但肺里的空气被震出去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卡在气管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用力吸了一口气。
空气终于灌进去了。
他直起身,看着对面的肌肉巨汉,心里只能暗叫幸运。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实了,现在自己多半已经躺在地上,能不能爬起来都是问题。
还好小金咬得够准,咬得够狠,逼得那一拳偏了方向。
肌肉巨汉就没那么幸运了。
他看着自己那截快要断掉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从愣神变成了狰狞。然后他伸出右手,握住了左臂断裂处的上端,硬生生地把那还连着的五分之一肌肉从中间撕裂。
“啊!!”
他嘶吼起来。
最后一根肌肉纤维断了。
左臂从肘关节以下的部分被他扯了下来,拿在右手里。断面上,肌肉、血管、神经,整整齐齐地断开,像被一刀切开的肉块。
他把那截断臂抛在地上,断臂落地的时候,手指还在抽搐。
他的右拳轰向旁边的墙壁断处。
拳头打在残存的墙壁上,砖块和石头像被炸药引爆了一样向四面八方射出去。每一块碎石都带着他拳头上灌注的力量,破空声密集得像几十个人同时开枪。
魔幼龙正准备冲上去继续攻击,然后迎面而来的是无数砖头和石块。
它的翅膀立刻收拢,挡在身前。
翼膜被碎石打得砰砰作响,鳞片和石块碰撞,溅起一片火星。它的身体被碎石的冲击力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爪子在地面上刨出几道沟痕。
“吼!!!”
小金发出一声怒吼。
它是真的吃痛了,一块尖锐的砖角打穿了它的翼膜,在翼膜上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窟窿。
它蹬地向后跃去。
四条腿同时发力,身体贴着地面向后弹出去,落地的时候爪子在地面上划出四道平行的痕迹,一直滑出去好几米才停住。
肌肉巨汉已经冲上来了。
断了一条手臂对他速度的影响几乎没有。他的眼睛盯着小金,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眼白上爬满了血丝。
小金毫不停留,急退出十多米远,后背撞上了一面墙壁。它的爪子踩在墙面上,身体垂直于地面,顺着墙壁往上蹬了好几步,然后借力弹向半空中。
肌肉巨汉根本不停。他直接撞碎了那面墙壁,砖块和石头从他身体两侧飞过去,他整个人从墙壁的窟窿里穿出来,右拳轰向半空中。拳头上带着的力量把周围的空气全部搅动起来,尘埃被卷成一个漩涡,顺着他的拳势向上翻涌。
尘土飞扬弥漫。
那尘土深处,一点红光隐约闪过。
小金的嘴张开了。
胸腔里的光从鳞片缝隙里透出来,从胸口往上走,经过喉咙,涌到嘴边。然后一口龙息从它嘴里喷出去。
空气在龙息经过的地方被烫得扭曲,尘埃被瞬间烧成灰烬。龙息从半空中刺下来,目标直指肌肉巨汉的胸口。
肌肉巨汉的反应倒也迅速。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硬生生地侧了一下。
龙息擦着他的左肩边缘刺过去。
他左臂本来还剩下一截。
从肩关节往下,大概十几厘米的长度,断面上的肌肉还在往外渗血。龙息擦过去的时候,那截剩下的左臂从断口处开始消失。
肌肉在接触龙息的瞬间变成了黑色的炭,然后炭化层被冲击力吹散,露出
一层一层地往里面烧。
血色火焰顺着他的血液燃向了左肩。
左臂断口处的血管被烧得噼啪作响,血管壁在高温下收缩、焦化、破裂。火焰顺着血管往上蔓延,烧到了肩关节,烧到了锁骨,烧向了他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
肌肉巨汉的右拳,在龙息击中他的同一瞬间,狠狠地轰中了林夕夜的右肩。
林夕夜只觉得右肩上像被一辆卡车以全速撞了一下。
整个右肩从锁骨到肩胛骨,所有的骨骼和肌肉同时承受了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力量。他的身体被这股力量从地面上抬起来,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一颗被击飞的棒球,向后飞出去。
他撞穿了一面墙壁。
砖块在他后背上碎开,他的身体从墙壁的这一面穿进去,从另一面穿出来,带出去的砖块和水泥碎片跟着他一起飞。
他又撞穿了第二面墙壁。
这一次他感觉到了疼。右肩上的疼终于从震变成了疼,像有一把火从肩关节烧进去,顺着骨头一直烧到指尖。
他的身体从第二面墙壁穿出来之后,又飞了十几米,才落在地上。
落地的时候,他的后背先着地,然后整个人在地面上弹了一下,滚了两圈,最后撞在一根路灯杆上,停住了。
路灯杆被撞弯了,灯头垂下来,在他头顶晃来晃去。
林夕夜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头顶晃动的路灯。
右肩已经感觉不到疼了,感觉不到任何东西。他试着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手指动了。骨头没断。但肩膀里像被灌满了沙子,每动一下,里面就发出一声极轻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躺在那里,喘了几口气。
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用左手撑着地面,把自己撑起来。
尘埃还在弥漫。远处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小金的怒吼声,肌肉巨汉的嘶吼声,建筑被撞碎的声音,龙息烧穿空气的声音。
他把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撑着路灯杆站起来。
右肩的知觉正在慢慢回来。从锁骨开始,一点一点地往手臂蔓延,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骨头里缓慢地爬行。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尘埃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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