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风卷着将军府门前的落樱,拂过王念念单薄的衣摆,也吹凉了她心底最后一点温热的期许。
她站在朱红大门外,望着府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那些错落有致的殿宇,身着锦缎的仆从,还有往来间自带贵气的世家子弟,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自己与这座府邸、与府中之人,隔着云泥之别的鸿沟。
方才在府内的一幕幕,如同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她心头。
她看着雁明淮身着墨色锦袍,腰束玉带,站在一众权贵之中从容应对,眉眼间是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疏离。
他是镇守边关、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是王朝最耀眼的星辰,家世显赫,权倾朝野,生来便站在云端。
而她,只是漂泊无依的孤女,一身粗布衣裙,两手空空,连站在他身侧,都觉得是一种僭越。
席间有人打趣雁明淮,问起身旁的她是哪家的贵女,雁明淮沉默片刻,只淡淡一句“舍妹”,便再无多余话语。
那瞬间的迟疑与轻描淡写,彻底打碎了王念念心底残存的幻想。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的世界是金戈铁马、朝堂权谋,是锦衣玉食、高门望族;而她的世界,不过是市井烟火、颠沛流离,是连温饱都要费尽心思的苟且。
这份不对等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没有结局。
她没有等到雁明淮送她,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悄然转身,离开了这座让她倍感窒息的将军府。
脚步沉重地走在长街上,身边人来人往,喧嚣热闹,却没有一丝一毫能入她的心。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留恋,既然看清了差距,明白了无望,便不必再苦苦纠缠,徒增彼此难堪。
不告而别,是她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也是斩断这份不该有的情愫最干脆的方式。
离开将军府后,王念念没有再去任何地方,径直走向了京城外的小镇。
那里有她落难时,曾施以援手的钟大夫与金大娘。
钟大夫是镇上小有名气的医者,为人仁厚,医术高明;金大娘心地善良,经营着一间小药铺,两人无儿无女,平日里相依为命。
当初她饥寒交迫晕倒在药铺门口,是他们收留了她,给她温饱,给了她短暂的温暖。
推开药铺斑驳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抚平了她心底的慌乱与苦涩。
钟大夫正低头研磨药材,金大娘在一旁晾晒草药,见她进来,两人皆是一脸关切。王念念看着眼前这对和善的老人,眼眶瞬间泛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三个头。
“念念想做你们的干女儿,请你们收留我。”
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
钟大夫与金大娘连忙上前扶起她,看着她眼底的落寞与坚定,心中了然几分,没有多问过往,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应下。
“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