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碎裂的星壳之上，赤足踩在虚空中，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可脚下的虚空却自动凝实成了一块平整的岩台。
像是天地本身在为他铺路。
钟离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着整片破碎的星空，他没有惊讶，没有茫然，只是缓缓环顾了一周，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龙汉劫……已经结束了。”
声音低沉醇厚，如岩石碾压般沉稳，不大不小，却穿透了周围数万里的虚空，让每一粒游离的尘埃都安定下来。
他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张开，一缕暗金色的气韵从掌心溢出，朝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他在感知。
用自身法则感知这片星空的状态。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微微皱了皱眉。
“星域残破，法则紊乱，时空壁垒千疮百孔。”
“这些后辈……打得倒是热闹。”
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感慨，只有一种长者审视后辈胡闹后的淡淡无奈。
他向前迈出一步。
就这一步，脚下的岩台向前延伸了万里，虚空中的裂缝自动愈合，法则紊乱的区域恢复了秩序。
他所过之处，星空在自愈。
不是他刻意修复，而是他的存在本身就在稳定着这片区域的法则。
岩主天星的根脚太特殊了。
它不属于太阳也不属于太阴，不受盘古身化万物的因果牵绊。它是先天星辰中的异数，天生便承载着“稳固”与“契约”两种最原始的法则。
稳固，是大地之根本。
契约，是秩序之根本。
钟离便是这两种法则的具象化。
他站在星空中，负手而立，黑发被星风吹得向后飘动，暗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望着远方。
像一座矗立在荒野中的山岳。
不动，不摇，不怒，不喜。
就在这时——
天变了。
整片星空骤然暗沉下来，一层紫黑色的乌云凭空凝聚，遮蔽了方圆亿万里的所有光源。
云层之中，雷蛇乱窜，每一道闪电都蕴含着毁灭星辰的恐怖力量。
天道意志。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高高在上的意志从九天之上降临，笼罩在钟离周身。
它在审视。
审视这个不在天道计划之中的“变量”。
龙汉劫中死了那么多先天神圣，天道都没有多看一眼。
可钟离的苏醒，让天道感受到了一丝……不安。
不是恐惧，天道不会恐惧。
是一种系统检测到未知程序入侵时的本能反应。
必须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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