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俊的嘴唇在发白。
不是因为伤势——虽然他的肋骨确实裂了两根，帝袍碎了大半，金血还在嘴角挂着。
是因为选择。
或者说，是因为没有选择。
太阳源火。
那是太阳星的根基之力，也是他和太一修行的本源。
交出一缕，意味着伤及本源，至少要花数千年才能恢复。
可不交——
帝俊看了一眼那杆已经收回身侧的暗金色长枪。
刚才那杆枪指着太一喉咙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播。
他相信，如果他说“不”，那杆枪会重新抬起来。
这次不会停在喉咙前一寸。
会直接穿过去。
“……应。”
帝俊闭上眼，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太一猛地转头瞪向兄长，满脸不可置信。
“兄长！”
帝俊没有看他。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深处升起，汇聚在掌心，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金色火焰。
那火焰不炽热，不狂暴，反而透着一股极其内敛的、如大日初升般温煦的力量。
太阳源火。
从太阳星核心分离出的一缕本源之力。
帝俊的脸色在火焰分离的瞬间白了三分，嘴角的金血又多渗出了几滴。
伤了本源。
他将那团源火托在掌心，向前递出。
动作平稳，没有颤抖。
哪怕是在被迫割肉的时刻，帝俊依然维持着帝王的体面。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钟离伸手接过。
金色火焰落入他的掌心，被一层暗金色的岩纹法则包裹，温顺得像一只小兽。
他低头看了一眼。
“品质不错。”
然后收入了袖中。
语气随意得像是收了一份不算特别出色但也还过得去的茶叶钱。
太一的拳头攥紧了，指甲掐进肉里，金色的血从指缝中渗出来。
他从出生以来从没受过这种屈辱。
被打败已经够丢人了。
被迫割让本源更是奇耻大辱。
可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对方那个态度。
不是嘲讽，不是炫耀，甚至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就是单纯的……不在乎。
像收了一笔本该收到的账。
理所当然。
天经地义。
“记住今日之事。”
钟离最后看了兄弟二人一眼。
没有威胁，没有警告，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岩主天星的方向走去。
脚下的虚空自动凝实为岩台，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背影笔直如山。
帝俊和太一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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