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所有人都在消耗法力抵抗罡风。
只有他不需要。
更远处，正在费力开路的三清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老子最先感应到那股法则波动。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看到了那个双手拢袖、闲庭信步的身影。
老子的眼皮跳了三下。
他修道无数年，自认见识广博，可面前这一幕还是让他的道心产生了微不可查的震动。
混沌罡风对那个人无效。
不是“挡住了”的无效。
是“不存在”的无效。
就好像那个人行走的空间和他们行走的空间不是同一个维度。
元始天尊也看到了。
他的表情比老子更复杂——有震惊，有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通天道人倒是最直白的，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这人什么路数？走混沌跟逛大街似的？”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钟离继续往前走。
他不知道三清在看他，也不知道帝俊太一在看他。
或者知道，但不在乎。
混沌对他来说确实和散步没什么区别。
岩之大道的核心是“恒”。
恒定不变。
混沌罡风的本质是无序的破坏力，可“破坏”的对立面就是“恒定”。
在钟离的法则领域内，一切无序的力量都会被自动梳理为有序。
混沌罡风在他三尺范围内不是消失了，而是被转化成了有序的气流，沿着他身体的轮廓平滑地流过。
就像风吹过一座完美的流线型山体。
没有阻力。
没有损耗。
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的混沌雾气中，一座宏伟的宫殿轮廓逐渐显现。
紫霄宫。
鸿钧的道场。
宫殿通体紫金色，悬浮在混沌之中，周围环绕着无数道符文，每一道都散发着深邃的大道气息。
宫门大开。
门内透出温暖的紫色光芒，与外面狂暴的混沌形成鲜明对比。
钟离是第一个到的。
他站在紫霄宫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三个古朴的大字。
“紫霄宫”。
字迹中蕴含着天道法则，普通修行者多看一眼就会被夺去心神。
钟离看了三息，收回目光。
迈步走了进去。
大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空间经过天道法则的改造，足以容纳数千人而不显拥挤。
殿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摆着一个蒲团。
高台之下，左右各摆了三个蒲团，一共六个。
紫金色，每一个都散发着淡淡的紫气。
钟离的目光在那六个蒲团上停了一瞬。
然后移开了。
他径直走向大殿一侧的一根通天玉柱旁。
那根玉柱位置偏僻，离高台最远，离六个蒲团也最远。
是整座大殿中最不起眼的角落。
钟离在玉柱旁边站定。
右手从袖中伸出，掌心朝下，暗金色的岩纹从指尖流淌而出，在地面上凝聚成一张小巧的石桌。
石桌的造型古朴典雅，四角雕刻着山川纹路。
他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陶壶和两只石杯，摆在桌上。
壶中是他在洪荒行走时采集的一种灵泉，配上不周山脚下的古茶叶，泡出来的茶汤清冽回甘。
他将灵泉倒入陶壶，掌心微热——不是法力催动的热量，是岩之法则中“地心温度”的微量释放。
壶中的灵泉开始咕嘟咕嘟冒起小泡。
茶香弥漫开来。
在整座紫霄宫中弥漫开来。
清雅，淡远，像山间的晨雾。
钟离将第一杯茶倒入石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然后靠在玉柱上，闭上了眼。
等人。
等那些“有缘人”进场。
等那场即将改变整个洪荒格局的大戏开幕。
不急。
从来都不急。
紫霄宫外，混沌罡风依然在呼啸。
三千红尘客正在各显神通，拼尽全力朝这个方向赶来。
而他们要赶到的目的地里，一个黑发男人正靠在玉柱旁喝茶。
茶香袅袅。
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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