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单凭自己几句话,绝对赶不走一条疯了的鲲鹏。他需要借势,借一股能压死所有人的势。
他的目光在紫霄宫内疯狂扫视。
突然。
准提的视线,凝固在了大殿最偏僻的玉柱旁。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
一个连三清进门时都忌惮万分、连混沌罡风都无法吹乱其衣角的男人。
虽未坐蒲团,但那份如渊岳般的沉稳气场,简直比台上的道祖还要让人感到深不可测。
准提的眼界何等毒辣,他瞬间就判断出,这是一尊绝对惹不起、但如果能借势则无可匹敌的大能!
准提的心思飞转,他猛地转身,对着钟离的方向长揖及地,声音洪亮,大义凛然:
“那位喝茶的前辈!”
“我师兄弟二人为了西方亿万受苦受难的生灵,不远亿万里奔波求道。这鲲鹏披毛戴角,却霸占机缘,丝毫不顾及西方苍生之苦!”
“前辈气度巍峨,定然是明辨是非、大慈大悲的得道高人。还请前辈主持公道,斥责这不知礼数的狂徒,成全我西方的一线生机啊!”
大殿内,死寂。
三千红尘客的目光,瞬间从准提身上,汇聚到了那个正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喝茶的玄黑身影上。
老子眉头微皱。
元始天尊眼中满是不解。
帝俊更是冷笑,他可是见识过那个男人是有多冷血霸道的,准提去道德绑架他?简直是找死!
万众瞩目之下。
钟离的动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他端着石杯,轻轻吹去水面上漂浮的古茶碎叶。
茶雾缭绕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甚至没有施舍给准提一个正眼。
整个紫霄宫的空气,似乎都在随着他那修长手指的动作而变得沉重。
终于,他浅浅地抿了一口茶。
放下石杯。
一声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在死寂的大殿中回荡。
钟离抬起头,目光隔着遥远的距离,落在了准提那张满含期冀的脸上。
“主持公道?”
钟离的声音低沉、平缓,没有任何愤怒的起伏。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座大山,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所有大能的元神上!
“西方贫瘠,苍生受苦,与本座何干?”
准提的表情僵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大义和悲兆,被这句冷漠到骨子里的话瞬间堵死。
钟离靠在椅背上,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天地运转,万物皆有其价。”
“你欲求本座开口,需有相应的筹码。空口白牙的善意,这世上没有。”
钟离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是看透了诸天伪善的神明之瞳。
“想要本座帮你发话,可以。”
“签下契约。拿你西方未来十个元会内,三成的地脉气运做抵押。本座保你师兄坐上那个位置。”
“同意,契约即成。”
“不同意,就闭上你的嘴。此地,禁止喧哗。”
轰!
这番话一出,不要说准提了,就连盘古正宗的三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太狠了!
太霸道了!
别人是要法宝、要面子,这个人开口就要一整个西方未来三成的地脉气运!
这是把对方当成可以随意售卖的商品在评估啊!
准提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原本准备好的道德绑架言辞,此刻全成了笑话。
他的老脸涨得通红,红得发紫,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抵押西方三成气运?
他疯了才会答应!
那等于直接把西方的命脉交到了这个神秘男人的手里!
“前……前辈……”准提结结巴巴,尴尬到了极点,灰溜溜地缩回了第六个蒲团上,连头都不敢抬了。
他怕了。
那是真真切切的恐惧。
他觉得那个男人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个生命,而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死活。
帝俊和太一在远处看得背后发凉。
幸好,幸好刚才挨宰的是西方那两个蠢货。
大殿内的氛围,被钟离这种毫无温度的“等价交换”压抑到了极致。
没有道德。
只讲规矩。
这也太绝望了。
就在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怒了角落里那尊凶神之时。
紫霄宫最前方的紫金高台上。
毫无征兆地。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空间撕裂。
一个身穿紫衣、手持拂尘的老者,就那么凭空出现了。
在这老者出现的瞬间,整个紫霄宫的空气仿佛都被抽空,一种凌驾于大罗金仙之上的、代表着天地至高意志的恐怖威压,无差别地降临在每个人心头。
鸿钧。
天道圣人。
三千红尘客被这股威压震慑,纷纷低下头颅,不敢直视。
然而。
鸿钧并没有看坐在最前面的三清。
也没有看为了座位争吵的接引准提。
他那双犹如天道般冰冷、深邃、毫无感情的眸子,在现身的第一个瞬间,便穿过了重重阻碍。
死死地锁定了大殿角落。
锁定了那个头顶没有蒲团气运笼罩、却静静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混元金仙】法则波动的玄黑身影。
天道之眼,对上了琥珀金瞳。
选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