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不是金色，也不是暗金色。
而是一种介于琥珀与纯金之间的、温润却深邃的光泽。
那是他自身本源法则的一缕投影。
钟离伸出手，将并拢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巨龙那空洞的右眼眶上。
嗡——！
一声极其悠远的共鸣，从巨龙的体内传出。
岩之法则的精纯光芒渗入眼窝中的死石，将那些灰白色的填充物一寸一寸地重塑、赋活、点亮。
灰白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璀璨的、如同熔金般的耀眼金色。
一只竖瞳在死石中诞生了。
钟离的指尖移向左眼眶。
同样的过程。
同样的光芒。
第二只竖瞳亮起。
画龙点睛。
巨龙那庞大如山的头颅微微颤动。
两只崭新的、闪烁着璀璨金光的竖瞳，在那深邃的眼窝中缓缓聚焦。
它看到了。
第一次真正地、清晰地、完整地看到了这个世界。
看到了脚下那翻涌着无尽能量的祖脉核心。
看到了头顶那延伸到遥远地表的万丈岩层。
看到了身上那覆盖着精密几何纹路的暗金岩甲。
以及——
看到了面前那个站在它巨大头颅前方不到十丈处的、渺小却又如同万古山岳般不可撼动的玄衣男人。
那双金色的新生竖瞳与那双琥珀色的深邃瞳孔对视。
巨龙的身体在颤抖。
不是因为狂暴。
是因为它终于看清了，那个在它最卑微、最绝望、最接近死亡的时刻，用一枚硬币买下了它整个因果的男人。
长什么样。
巨龙缓缓低下了那庞大如山脉般的头颅。
不是被重力压的。
不是被法则逼的。
是心甘情愿的。
绝对的、毫无保留的臣服。
龙首轻轻蹭着钟离的掌心，如同一只刚睁开眼看到母亲的幼崽。
滚烫的、带着岩浆温度的鼻息喷在钟离的帝袍上。
钟离的手掌落在了巨龙的鼻梁上。
那只手很稳。
从来都很稳。
他轻轻拍了拍那覆盖着厚重岩甲的龙首，掌心传来的触感粗糙而滚烫。
沉默了片刻。
“过往种种，譬如昨日死。”
钟离的声音低沉悠远，在幽暗的地核洞窟中回荡。
“你不再是那条被天道遗弃、被元始驱赶、被妖庭追杀的黄龙。”
巨龙的竖瞳微微颤动，两行滚烫的岩浆般的液体从新生的眼眶中滑落。
是眼泪。
滚烫的、带着岩石气息的眼泪。
“今日起，世间再无黄龙。”
钟离收回手，负在身后。
“赐你名——若陀。”
“为我璃月，镇守这万里地脉。”
若陀。
巨龙听到了自己的新名字。
它张开巨口，发出了诞生以来的第一声真正的咆哮。
那声音不是之前那种无序的嘶吼。
而是一声深沉、浑厚、带着与大地同频共振的龙吟！
轰隆隆隆隆！！！
龙吟穿透了数万里的地层，从璃月的地表喷涌而出。
整座巨城在这一声中剧烈震颤，城中的居民纷纷跑出门外，惊恐地望着脚下裂开又愈合的大地。
龙吟穿越了东海，穿越了洪荒大陆，传到了星空深处。
太阳星中，正在推演周天星斗大阵的帝俊猛地抬起头，金色瞳孔中满是骇然。
“这股气息……是大地法则？不，比大地法则更加凝实！这是什么东西？！”
不周山脚下，十二祖巫同时睁眼。帝江的漆黑之体微微颤动——那股气息让他想起了在璃月城外看到的盘古虚影低头的一幕。
昆仑山上。
玉虚宫。
正在闭关的元始天尊突然心血来潮。
他的眼皮剧烈跳动了三下，然后一股极其诡异的感觉从冥冥中传来。
那种感觉很难描述。
就像是你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根线，突然在某个瞬间断了。
不是被割断的。
是从另一端被人干净利落地解开了。
元始天尊猛地睁开眼，催动三宝玉如意推演天机。
先天法光在虚空中疯狂闪烁，无数符文在他面前浮现又消散。
推演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元始天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属于他阐教的一丝气运——
一丝极其微小、但却非常重要的气运——
消失了。
不是被其他势力夺走了。
是从因果层面上，被人干干净净地……抹除了。
就好像那丝气运从来就不属于阐教一样。
元始天尊攥碎了手中的一颗丹药。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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