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跌落回准圣初期的修为,在这一刻开始重新膨胀。
不只是恢复,是超越。
被钟离毁去恶尸留下的修为空缺,在气运的反哺下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弥合——不是重新斩出恶尸,而是以功德气运为根基,直接将那段空缺夯实成了更加坚固的准圣道基。
太一的金色瞳孔中,那股属于九天之上太阳神主的、骄狂到了极点的帝王之气,开始重新燃烧起来。
比以前更烈。
比以前更烫。
“哈——!!!”
他仰天发出了一声不加掩饰的放肆大笑。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克制,全是宣泄,是在被钟离打压了那么久之后,终于感受到报仇雪恨、绝地反击的疯狂宣泄。
帝俊没有笑。
他负着双手,被那道气运光柱的余晖照在帝袍上,熠熠生辉。
他的手握成了拳,指节因为过度收紧而发出轻微的爆响。
但他的脸上,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绝处逢生之后的亢奋。
他低垂着眼眸,看着掌心那条被他死死攥住的气运金线。
他知道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紫气带来的“众矢之的”危机,没有因为妖文的出现就凭空消失。
但至少现在,他们有了继续站在这片洪荒之上的资本。
有资本,就能继续谋。
妖庭的风暴还没有结束。
只是,从被动挨打,变成了可以重新布局。
帝俊转过身,走向皇座。
太一的笑声还在神殿中回响。
鲲鹏站在原地,以准圣初期的法力感知扫过全身,确认了那枪伤的彻底愈合。
他缓缓收起双翅。
那双阴鸷的鹰目转向帝俊远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眼神里的东西很复杂。
有屈辱,有野望,有不甘,有算计。
可更多的,是那种被一个真正的强者以绝对手腕驯服之后,残存在骨血里的、不情愿却无可奈何的臣服。
这股气运激荡产生的巨大波动,在洪荒天地间传荡了极久。
昆仑山。
老子正坐在一块浑然天成的青石上闭目打坐。
他的手中没有持任何东西,连口中也没有念诵任何法咒。
可他额间的皱纹,在感知到那道气运光柱的瞬间,深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已经看尽了太多洪荒兴衰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忧色。
“巫妖气运更迭加剧。”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告知某个不在场的存在。
“此乃众生遭劫大危。”
说完,他重新闭上眼睛。
可那道皱纹,没有舒展。
而在遥远的东海之滨。
群玉阁之上。
那个玄衣男人已经在那把高背玄石椅上闭目盘坐了数月之久。
茶杯里的茶早就凉透了。
没有人敢来打扰他。
连留云都只是远远地守在回廊入口处,连脚步声都放得极轻极轻。
可就在那道气运光柱的波动抵达东海的这一刻,钟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中,原本沉寂如深渊的光,在扫向虚空深处那道正在消散的暴走天光时,涌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道属于妖庭气运暴涨的光柱在洪荒天穹上留下的残影,一点一点消散。
然后他低头,看向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伸手,端起来,抿了一口。
茶凉了。
没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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