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海域。
灰袍老者和他的两个同伙正在仙辇上大肆搜刮。
十艘重云仙辇的货物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一箱箱暗金色的极道岩脉护甲、一袋袋散发着先天灵气的矿石原材被粗暴地堆在甲板上。
灰袍老者抓起一件护甲,贴在身上比量了一下,咧嘴笑了。
“尺寸刚好。这东西穿上之后,老夫的肉身防御至少能翻一倍。”
“大哥,这边还有好东西!”
一个同伙从底舱翻出了一个密封的岩石箱子,箱面上刻着璃月的契约符文。
“这箱子里装的好像是什么特殊定制的武器,给巫族那些蛮子用的。符文锁得很紧,我打不开。”
“砸开!”
灰袍老者一脚踹在箱子上。
准圣法力灌注,箱面上的契约符文闪烁了几下,然后——
没碎。
灰袍老者愣了一下。
又踹了一脚。
还是没碎。
他的脸色变了。
一个箱子上的普通封印符文,他一个准圣居然踹不开?
“这璃月的东西……”
他蹲下来,仔细打量着那些流转在箱面上的暗金色纹路。
纹路极其精密,像是某种远超他认知水平的高维法则的具象化。
一股莫名的不安从他的后脊梁升起。
可贪婪战胜了不安。
“管他呢,搬走再说。回去找人慢慢解——”
话没说完。
天变了。
东海的温度在一瞬间骤降了上百度。
不是自然的降温。
是法则层面的、带着绝对零度的极寒之力,从天穹之上铺天盖地地碾压而下。
灰袍老者猛地抬头。
他看到了一幕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忘却的画面。
东海的海面正在凝固。
不是一小片,是从地平线的这一端到那一端,整片视野范围内的所有海水,在不到三息的时间里,全部化作了坚硬到连大罗金仙都无法击碎的极寒冰层。
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华,折射出冰冷刺骨的银白色月光。
可现在是白天。
没有月亮。
那月光——是从天上那个正在缓缓降落的身影身上散发出来的。
一袭青白色的仙裙在极寒的气流中轻轻飘动。
银白色的长发如同瀑布般倾泻在身后,发尾在半空中被冰晶凝结成一串串剔透的流苏。
额间一抹赤红云纹,在满天的霜华中格外醒目。
那张脸清冷到了极点。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冷。
是经历了一次真正的死亡、被背叛、被欺凌、被碾碎了所有善良之后,从废墟中重生的、将一切温情都焚烧殆尽的绝对冷冽。
她踏着风雪凌空而下。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凝结出一块由太阴月华构成的银白色冰台。
冰台如莲花般次第绽放,从天穹一直铺到了十艘仙辇的正上方。
留云借风真君。
到了。
灰袍老者的准圣感知在这一瞬间疯狂示警。
可他的理智被贪婪蒙蔽了太久,一时之间根本来不及做出正确的判断。
他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看起来不过金仙修为的女修,独自一人前来。
“哟,璃月派人来了?”
灰袍老者直起腰,戏谑地打量着从天而降的留云。
“就来一个?还是个小丫头?你那什么帝君是瞧不起我们三个准圣,还是璃月实在没人了?”
他身旁的两个同伙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吹着口哨,眼神在留云身上上下游走:“长得倒是不错,不过就这小身板——”
话没说完。
留云停了下来。
她站在最高的那块冰莲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甲板上的三个灰袍老妖。
银灰色的仙瞳中没有愤怒。
没有厌恶。
甚至连杀意都是极其内敛的。
只有一种让人灵魂深处发寒的、居高临下的漠视。
就像看三只爬进厨房偷食的老鼠。
不值得生气。
只值得碾死。
“本座只问一次。”
留云的声音从冰台上传下来,清冽如碎冰相撞。
“璃月的东西,是你们动的?”
灰袍老者的笑容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那个声音里透出来的那股绝对的、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口吻,和他记忆中某些让他不敢招惹的大人物如出一辙。
可他看了看留云身上的气息——确实只有大罗金仙巅峰左右的波动。
准圣对大罗金仙。
三对一。
怎么输?
“动了又怎样?”
灰袍老者决定不再废话,他抬起手,准圣法力凝聚在掌心,幽绿色的毒煞之力化作一条毒蛇般的光芒射向留云。
“给老夫跪——”
留云的右手从袖中伸出。
掌心托着一只紫红色的、形态奇特的器物。
那是她曾经的伴生法宝——九九散魄葫芦的残骸。
在钟离的改造下,它已经不再是原来那只装红砂的葫芦了。
太阴月华、璃月之风、极道岩脉的三重法则被融入其中,将其重塑为了一件全新的武器。
太阴机关仙匣。
外形仍保留着葫芦的大致轮廓,但表面覆盖着精密到极致的岩纹阵法,内部封存着取之不尽的太阴极寒能量。
留云将仙匣朝天一举。
没有喝令。
没有咏唱。
她只是极其优雅地,将那只托着仙匣的手掌微微翻转。
仙匣的封口打开了。
嗡——!
一道银白色的极寒风暴从仙匣中喷涌而出,携带着绝对零度的太阴月华之力,在不到一息的时间内覆盖了方圆万里的整片海域。
那些幽绿色的毒煞之力在接触到极寒风暴的瞬间——
化作了一颗颗微小的冰粒,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冰面上。
灰袍老者的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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