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盘古虚影的斧落了。
无声。
完全的无声。
亿万丈的开天虚影从高空劈下的动作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不是因为慢。
是因为太快了。
快到连声音都追不上。
斧刃触碰到星光巨盾的那一刹那。
帝俊亲眼看到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周天星斗大阵——那座耗费了他数千年心血、集合了千万颗星辰之力的终极杀阵——在盘古虚影的一斧之下,出现了什么。
裂纹。
从星光巨盾的正中央开始。
蔓延到了整座大阵的每一个角落。
密密麻麻。
如同蛛网。
然后——
碎了。
满天的星光巨盾如同一面被铁锤狠狠砸中的玻璃幕墙,发出了一声极度尖锐的碎裂轰鸣,化作了无数晶亮的碎片。
碎片在虚空中翻滚飘散,映照着帝俊那张因为极度惊骇而彻底扭曲的面容。
大阵——碎了。
不是被压制。
不是被压缩。
是碎了。
物理层面的粉碎。
周天星斗大阵的阵基因为混沌浊气替代太阴本源所造成的阴阳失衡,在盘古开天之力这种绝对暴力的冲击下,就像一根内部已经被白蚁蛀空了的木柱——表面看着还行,实际上一推就倒。
阵法崩碎的连锁反应瞬间波及了整个妖族大军。
混沌浊气反噬。
那些被帝俊强行灌入阵法的混沌浊气——那些性质暴烈、远不如太阴本源纯粹的劣质替代品——在失去了阵法的约束后,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在妖军阵营中疯狂肆虐。
惨叫声。
到处都是惨叫声。
浊气所过之处,妖族精锐的法力运转瞬间紊乱。
修为低的直接走火入魔,法力暴走,连同自己的肉身一起炸成了血雾。
修为高的勉强扛住了反噬,可法力也被浊气污染了大半,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战斗力。
千万妖军在短短数息之内折损了三成。
帝俊的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血。
大阵崩碎的反噬也波及到了他这个阵法核心的操控者。
经脉中的法力逆流让他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可他扛住了。
准圣中期的底蕴让他在最危急的时刻依然保持着作为统帅的冷静。
他知道今天这仗打不下去了。
再打下去,妖族就要在不周山下团灭了。
“撤!全军撤退!”
帝俊的命令如同一柄利刃,切断了妖军最后的战斗意志。
残存的妖族精锐如同潮水般向星空溃退。
太一拖着碎裂的战甲、吐着金血,用混沌钟勉强撑起一道时空壁障断后。
帝俊化作金虹冲天而去。
但在他撕裂虚空、准备遁入星海的前一秒。
他停了一下。
仅仅一秒。
他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看不周山。
不是看盘古虚影。
是看东方。
东海的方向。
璃月的方向。
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翻涌着极致的嫉恨、恐惧,以及一种被逼到绝路后才会产生的、毒蛇般阴冷的疯狂。
帝俊抬起手。
他残存的法力凝聚在指尖。
指尖指向了战场角落中那几头在浊气反噬中彻底失去了理智的远古大妖。
那些大妖原本是周天星斗大阵的活体阵基。
阵法崩碎后,它们被反噬的混沌浊气彻底侵蚀了心智,变成了只知道破坏和吞噬的疯狂杀戮机器。
按道理,帝俊应该在撤退时将它们一并回收或处理掉。
可他没有。
帝俊的指尖一弹。
一道极其微弱的、夹杂着河图洛书推演之力的牵引丝线,无声无息地附着在了那几头疯狂大妖的元神上。
那丝线不是控制用的。
是导航用的。
它会在这些大妖的疯狂本能中植入一个极其隐蔽的方向指引——东方。
东海。
璃月。
帝俊收回手指,转身钻入了撕裂的虚空裂缝中。
消失之前,他的嘴唇无声地动了一下。
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
可如果有人能读唇语,就会看到那几个字——
“既然我妖族得不到。”
“那便毁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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