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上的人们继续走着他们的路。
买菜的继续买菜。
卖矿的继续吆喝。
那群追逐打闹的孩子刚从十字路口跑过去,笑声在风中飘散。
没有人注意到十字路口正中央那个灰袍散修的异样。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不高。
甚至称得上纤瘦。
一身暗绿与黑色交织的短袍,紧贴着身形,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短发墨绿色,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脸上——覆盖着半张暗青色的面具。
面具上雕刻着狰狞的獠牙与怒目,在集市的日光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后脊梁发凉的冰冷质感。
傩面。
魈。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灰袍散修身后的。
就像影子不需要理由就能出现在物体的背面一样。
他只是——到了。
那只扣在灰袍散修天灵盖上的手极其稳定。
指骨没有一丝颤动。
掌心紧贴着灰袍散修的头骨,五指如同铁钳般扣死了他的整个颅顶。
灰袍散修体内的混沌浊气在拼命地挣扎。
那团黑色雾气感知到了来自外部的致命威胁,本能地想要暴走自爆——这是帝俊在它们体内预设的最终手段。
可它暴走不了。
因为魈的掌心正在渗出一种极其独特的法则之力。
那法则由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交织而成。
岩。
风。
岩之沉重如同大地的核心,将灰袍散修体内所有的法力运转通道像拧水龙头一样硬生生关死。
风之凌厉如同万把看不见的刀刃,在灰袍散修的经脉内部高速旋转,将那些试图向外逸散的浊气丝线一缕一缕地绞碎成最基本的粒子。
双管齐下。
灰袍散修的身体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崩溃。
他的肌肉在萎缩。
他的骨骼在软化。
他体内那团足以污染万里地脉的混沌浊气在岩风双重法则的绞杀下急速消解,如同冰块在烈火中融化。
没有爆炸。
没有泄漏。
没有一丝一毫的浊气逸出到周围的空气中。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只手掌的压制范围内,安静地、精准地、彻底地——被处理干净了。
灰袍散修想要尖叫。
他的嘴张开了。
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他的声带已经被风刃绞碎了。
他的赤黑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极度恐惧。
他是帝俊亲手制造的活体武器。
他体内封存的混沌浊气浓度足以让任何大罗金仙束手无策。
可面前这个——
这个戴着獠牙面具的少年——
他甚至连武器都没用。
就一只手。
掌心透出来的法则之力,就像一台精密到了极致的粉碎机,将他体内的全部杀招化为了无害的齑粉。
这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层次。
咔嚓。
这声音极其细微。
细微到十字路口旁边摊位上正在切灵果的老獾精都没有听见。
可对于灰袍散修来说,那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他的头颅碎了。
不是从外面砸碎的。
是从内部被那股岩之法则的极端重力碾碎的。
颅骨的碎裂从头顶开始,沿着骨缝向四周蔓延,如同冻裂的泥土。
脑浆和黑色的浊气残渣混合在一起,被魈掌心的风刃法则在头骨破裂的同一瞬间全部绞杀成了比尘埃还要细小的微粒。
没有血溅出来。
没有碎片飞出来。
什么都没有。
灰袍散修的身体像一个被抽走了骨架的布偶,无声无息地软倒在了十字路口的地面上。
从外表上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突然晕倒了。
旁边卖灵果的老獾精终于注意到了,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哎,这人怎么了?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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