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清楚这是扯谈,就是给自己的伸手要钱装个样子罢了,因为纽约州每年的流浪汉从未减少。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
在纽约,每天至少有二十个非营利组织蹲在各级官员的家门口等着偶遇。
不捐?下午你在推特上就会变成冷血官僚,就会在纽约多家日报变成不尊重人权,然后被民主党狠狠骂一顿,接着民主党为了选票把你丢掉;
捐了?好,下个月你门口蹲着的组织会从三个变成三十个,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你刘局长好说话。
但他毫无办法。
因为这就是美利坚的政治,当自由民主后,资本就能够随意操控权力,一切都要向钱看了。
心里叹了口气。
“当然,这是每一个纽约市民的义务。”
刘必安接过捐款册,在上面写下了5000美金和自己的名字。
签完字,他甚至还主动伸出手和斯坦握了一下,脸上挂着一个无懈可击的公务微笑。
半小时后。
骂骂咧咧的刘必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还没插钥匙,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就钻进鼻腔。
他猛地一回头,发现自己那辆开了四年的福特金牛座后座上,蜷着一个脏兮兮的白人老头。
白人老头的身上裹着一条从垃圾桶捡来的太空毯,脸上的胡须结成一缕一缕的。
“嘿嘿……真暖和……这车里真他妈暖和……”
流浪汉翻了个身,把刘必安那件两百美金的西装外套压在身下当枕头。
刘必安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枪套。
他深呼吸了一次,然后,再深呼吸一次。
因为纽约州是深蓝州,是民主党的基本盘。
过去三十年中,至少有三任纽约市长是因为发表了针对流浪汉的强硬言论而被迫下台。
甚至纽约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那帮社会学教授每年都要发几十篇论文,论证流浪汉问题是‘系统性种族主义’和‘住房制度不公’的产物,而驱赶流浪汉则是‘二次压迫’。
没办法,民主党鼓吹人权,鼓吹自由。
刘必安可以断定,要是他今天把这个流浪汉拖出车外,明天,包括纽约州内的《纽约日报》、《纽约邮报》等各大媒体都会头版头条:华裔局长歧视流浪汉,不配当警局局长。
深呼吸了六七分钟。
“先生,这是我的私家车。”
咬咬牙,刘必安把手从枪套上移开。
“另外这也并非你的卧室,你这样的做法,会对我造成困扰,还请你出去。”
看向流浪汉,刘必安一字一句开口。
“你的?”
流浪汉眯了下眼睛。
看了眼刘必安那张华人的脸,又看了看刘必安身上黄色的皮肤。
“再睡一会,就睡一会。”
流浪汉开口说罢,翻了个身。
听到这话,刘必安看着那道脚印,又看了看后座上那滩不知道是尿液还是什么东西的液体,沉默了很久。
三小时后。
纽约市皇后区,瑞德瑞拉洗车行。
“对,内饰精洗,除味,越快越好。”
看着视线中墨西哥裔的洗车工,刘必安认真开口。
听到这话,洗车工捂着鼻子看了看旁边的轿车。
“给你打八折,两万美金,先生。”
下一刻,洗车工伸出两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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