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交叉抱着胳膊,指尖泛青。
身上那件月白襦裙好看是好看。
但挡不了风。
更挡不了深秋的冷。
陆辰没多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一件深灰色的加绒卫衣。
去年冬天买的。
洗了无数次,已经有点起球了。
但胜在够厚够暖。
他站起来。
一把把卫衣从头上扯了下来。
走到分界线旁边。
手臂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
然后把卫衣直接披在了李丽质肩上。
动作很自然。
就像给自家人披衣服一样随意。
没有犹豫。
没有多余的话。
李丽质愣住了。
一件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衣物忽然落在了肩上。
很厚。
很软。
内侧绒毛触碰到脖颈皮肤的一瞬间,一股温暖从后颈炸开,顺着脊背扩散到了全身。
暖的。
还带着一个人的体温。
李丽质的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想把衣服扯下来。
手都抬到一半了。
但没有动。
因为太暖了。
那种温度不只是衣服本身的厚度带来的。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从肩膀渗进了骨头缝里。
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李丽质垂下了手。
没有扯掉那件卫衣。
她低着头。
卫衣太大了。
陆辰一米八的体格穿着合身的衣服,披在她身上像一件小斗篷。
衣摆快到了膝盖。
袖子长出来一大截,遮住了她的手。
但她没有觉得不合适。
反而把两只手缩进了过长的袖子里。
手指攥着袖口内侧的绒毛。
软的。
暖的。
有一股很淡的气味。
不是香料的味道。
是那种洗衣液残留的清香混着一点点人的体温散发出来的气息。
干净。
温暖。
安全。
李丽质把下巴埋进了卫衣的领口里。
整个人缩在那件大了两号的衣服里面。
像一只钻进了窝里的猫。
陆辰看着她。
灰色卫衣裹着月白襦裙。
现代和大唐交叠在一起。
莫名地好看。
“怎么样,暖和不?”
李丽质没有抬头。
闷闷地从领口里传出一个声音。
“……凑合。”
陆辰笑了。
他转身走回电脑桌前坐下。
没有再说什么。
屋里暖气呼呼地吹着。
分界线那边的冷风还在渗过来。
但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
从那天开始。
每天傍晚李丽质从宫里回来,做的第一件事变了。
以前是走到分界线旁边,清一下嗓子,等牛奶。
现在是走到分界线旁边。
看一眼陆辰那边的衣架。
然后伸手过去,她的手过不了分界线,但陆辰每天会提前把那件卫衣搭在分界线旁边的椅背上,刚好是她够得着的位置。
李丽质把卫衣拽过来。
披在身上。
然后才清嗓子等牛奶。
顺序变了。
先穿衣服,再喝牛奶。
衣服排在了牛奶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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