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丽质点头。
继续抄。
两个人就这样。
一个念。
一个抄。
念了整整两个时辰。
从子时念到寅时。
窗外的天色从黑变成了深蓝。
星星淡了。
天要亮了。
最后一句念完的时候。
李丽质放下了毛笔。
她甩了甩手腕。
写了两个时辰。
手酸得厉害。
她把宣纸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错字。
没有漏字。
一共三十七页宣纸。
繁体竖排。
字迹端正。
墨色匀净。
像是一个真正的书吏写出来的。
不。
比书吏写得好看。
因为字里面有一种书吏不会有的东西。
那种东西叫“在乎”。
每一个字都写得很在乎。
李丽质把三十七页宣纸整理好。
用一根丝带束起来。
放在桌上。
然后她抬头看着陆辰。
“好了。”
“辛苦了。”
“不辛苦。”
“你手不酸?”
“酸。”
“我帮你揉揉?”
“不用。”
“真不用?”
“嗯。”
她说不用。
但她的手伸了过来。
穿过分界线。
放在了陆辰的手心里。
手指是凉的。
写了两个时辰的凉。
陆辰看着她的手。
他轻轻地握了一下。
然后用拇指在她的手腕上按了两下。
那是手腕酸痛时候的按摩位置。
他学过。
临床医学的底子。
李丽质没有把手收回去。
她让他按了一会儿。
大约一分钟。
然后她收回手。
“好了。”
“好点了?”
“嗯。”
她把手缩回袖子里。
“明天这份方略就送到甘露殿。”
“嗯。”
“父皇看了之后。会交给大臣们讨论。”
“嗯。”
“到时候大臣们可能会有很多意见。”
“没关系。意见越多越好。说明他们在认真看。”
李丽质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站起来。
“我去睡了。”
“嗯。”
“你也睡。”
“嗯。”
她走了两步。
又停下来。
这次她回了头。
“陆辰。”
“嗯?”
“你写的东西。”
“嗯?”
“很厉害。”
她说完就走了。
没有给陆辰接话的机会。
陆辰坐在椅子上。
他手里还残留着她手指的凉意。
和刚才那一分钟的温度。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关了电脑。
关了灯。
躺下。
窗外的天已经开始亮了。
分界线那边。
李丽质躺回了红木床上。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
但她没有立刻睡着。
她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刚才他按过的地方。
还有一点温热。
她把手腕贴在脸颊上。
蹭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缩回被子里。
闭上眼睛。
这次真的睡着了。
........
方略到了朝堂上。
是戴胄亲自呈上去的。
李世民让人把方略抄了十二份。
早朝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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