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暗中策划,想要趁玉柔不备时偷偷将女儿带出去。
但一次又一次,他的行动都被玉柔察觉。
每一次,玉柔都像一头发了疯一样,死死护住自己的孩子,寸土不让。
起初还只是争执,后来变成了争吵,再后来,两人甚至为此多次大打出手。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拳脚相向,面目狰狞。
玉柔至今记得,那些日子里,玉昊看她的眼神再没有半分温情,只有执念与疯狂。
而正是在这样的拉扯与煎熬中,玉柔体内悄然滋生了心魔。
她曾深爱的丈夫,那个曾许她一世温柔的枕边人,如今却日复一日地想着如何对两人的孩子施以那残忍无道的改造。
身为母亲,她如何能够承受?
愤怒、恐惧、绝望、不甘……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心底交织翻涌,如同无数条毒蛇,日日夜夜噬咬着她神智。
终于,在一个漆黑的夜里,心魔彻底爆发。
靠着心中那股誓死也要保护女儿的执念,玉柔失了神智,暴起对玉昊出了手。
那一刻的她,眼中已没有半分理性的光芒,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个男人,女儿就安全了。
而玉昊为求自保,也只能不再留手。
那一战,他被迫将疯魔状态下的妻子打成了重伤,才勉强将其制服。
当玉柔倒在血泊中、意识重新清明的那一刻,两人对视的眼神里,已经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破碎。
那之后,玉柔虽然恢复了理智,但心魔已深植体内,时常发作,毫无预兆地便会陷入暴走。
无奈之下,为了不伤及玉青儿,她只能将自己关进这座偏僻的小院。
她亲手筑起了一道围墙,似在困住自己,也似在逃避玉昊。
而深知自己已无力保护自己的女儿。
她便将玉青儿托付给了镜希水。
她不知道这位好友是否有能力替她护住女儿,但在那个举目无亲的境地里,镜希水已经是她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好在,镜希水没有辜负她的托付。
自那以后,玉青儿虽然被玉昊下令禁足于玉龙山,不许外出,也不许接触外人,日子过得如同囚笼中的鸟雀,但至少——她安全地长大了。
……
“您……要去见见父亲吗?”
看着伫立在墓碑前久久无言的母亲,玉青儿轻声问了一句。
她的声音在静夜里显得格外小心,像是怕惊破什么似的。
玉柔沉默了片刻,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种历经世事后的平静。
她缓缓摇了摇头,声音幽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墓碑上那几个字上,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的笑。
“就让他……当我死了也好。”
如今她已知道,女儿并没有真的遭受玉昊的毒手。
在镜希水的守护下,在命运的辗转中,她的青儿不仅安然长大,还出落得如此优秀。
但那些年留下的伤痕太深了。
那些争吵、那些夜里独自咽下的泪与血,不是知道了“结果并不坏”就能一笔勾销的。
她与玉昊之间,已经横亘着一道无法修复的深渊。
既然如此,再见难免让双方都变得难堪。
闻言,玉青儿沉默了一瞬。
她理解母亲的选择,也没有出言劝说。
只是转过身,望向身后的林鹿,语气郑重地请求道:“阁主,能否让母亲前往学院居住?”
“可以。”
林鹿答应得极为爽快。
他抬手一挥,指尖划过之处,空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一道传送门无声无息地浮现于院中,门内光晕流转,隐约可见门后那遥远的建筑轮廓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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