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批的七个人活着回来了。
整个斗罗大陆都在欢呼。
但欢呼声没有持续多久。
七天过去了。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没有新的被选中者。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
还是没有。
第十四天，第十五天，第十六天。
那个冰冷的声音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人们开始猜测。
有人说是规则改变了。
有人说是骑士世界消失了。
有人说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人终于满足了。
但没有人知道真相。
骑士世界。
尸山王座。
黄飞坐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荒原。
没有角魔的嘶吼声，没有岩甲鬼面的脚步声，没有亡灵骑士的身影。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暗红色的风，吹过暗红色的大地，吹过暗红色的天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杀过三千七百二十四人。
那双手杀过一万零八百六十三头怪兽。
那双手现在什么也杀不了了。
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杀了。
他杀光了骑士世界里所有的怪物。
角魔，岩甲鬼面，亡灵骑士，王蛇，灰烬，所有的一切。
他用了十六天，把骑士世界清空了。
不是为了斗罗大陆，不是为了规则，不是为了任何人。
是因为他无聊。
他太无聊了。
坐在王座上，看着那些被选中的人战斗，看着他们死去，看着他们活着回去。
一开始还有趣，后来就无聊了。
那些人太弱了。
弱到他连看都不想看。
所以他站起来，走下王座，开始杀。
角魔的头颅飞起来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
岩甲鬼面的鬼面碎裂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
亡灵骑士的身体消散的时候，他没有任何感觉。
他甚至杀了几头他当年特意留下的远古巨兽。
那些巨兽曾经让他吃尽苦头，但现在他只用一拳。
他杀光了所有东西。
然后他回到王座上，继续坐着。
空荡荡的骑士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比以前更孤独了。
“你在看吗？”
他对着天空说。
他知道规则在看。
规则一直在看，永远在看。
没有回答。
“你让我杀光他们，我杀光了。
你让我坐在王座上，我坐着。
你让我看着那些人战斗，我看着。
你还想让我做什么？”
没有回答。
黄飞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杀人的时候。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铠甲，握着一把弯刀。
他杀了那个人，然后跪在地上吐了很久。
现在他杀了一万多个，再也不吐了。
他甚至不记得那些人的脸了。
三千七百二十四个骑士，一万零八百六十三头怪兽。
他们的脸，他们的名字，他们的声音。
全部忘记了。
他唯一记得的是那个黑色骑士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谢谢。”
那个人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释然。
他终于不用再战斗了。
而黄飞还在战斗，永远在战斗。
即使没有对手了，他还在战斗。
和自己战斗，和孤独战斗，和这个空荡荡的世界战斗。
他睁开眼睛，看着下方的斗罗大陆。
那里有欢呼声，有庆祝声，有活着的人的笑声。
他曾经也是那样的。
活着，笑着，以为明天会更好。
后来他知道了，明天不会更好。
明天只会更糟，或者更更糟。
直到你死，或者杀光所有人。
他站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从王座上站起来。
他的铠甲很久没有穿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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