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小刚看着他。“你回不去了。骑士世界已经关闭了。”
“我知道。”黄飞笑了，“所以这只是心愿。”
玉小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出了木屋。他站在菜地边上，抬头看着天空，眼睛里亮起了白色的光芒。真理之眼，终阶。他看到了一切，骑士世界的遗迹，规则的碎片，还有那个王座。王座还在，空着，在虚空中漂浮，再也没有人坐上去过。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屋。
“我看到了。”他说，“王座还在，空着。没有人坐上去。”
黄飞笑了。“那就好。没有人再坐上去，就没有人再孤独了。”
那是黄飞说的最后一句话。他闭上了眼睛，手从玉小刚的掌心里滑落。他走了，像一片落叶，轻轻地落在地上。
玉小刚没有哭。他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已经没有温度的手，坐了很久。
黄飞死了。那个杀穿了整个骑士世界的男人，那个坐在尸山王座上无数岁月的杀神，那个把所有人拖进地狱又把所有人救出来的人，死了。死在史莱克学院后山的小木屋里，死在种了十年的菜地边上，死在他亲手酿的酒坛旁边。没有铠甲，没有长剑，没有卡片，只有一身粗布衣裳，一双手上的老茧，一脸安详。
消息传遍了整个斗罗大陆。唐三来了，小舞来了，戴沐白来了，朱竹清来了，奥斯卡来了，宁荣荣来了，马红俊来了。比比东来了，千仞雪来了，唐昊来了，唐啸来了，波塞西来了。所有人都来了。他们站在小木屋前，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没有人哭，但所有人都红了眼眶。
玉小刚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他说他不后悔。”玉小刚的声音很平静，“杀了那么多人，才知道活着有多珍贵。坐在王座上那么久，才知道自由有多重要。来到这里，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活着。”
他停顿了一下。“他现在自由了。”
黄飞被葬在菜地边上，坟头朝南，可以看到整个史莱克学院。墓碑上写着五个字——黄飞之墓。没有头衔，没有称号，没有功绩。只有名字。他生前不喜欢那些，死后也不需要。
唐三站在坟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菜花。那是黄飞自己种的，开得很好。他蹲下来，把花放在墓碑前。“老师，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得。活下去，保护该保护的人，不要让自己后悔。我会做到的。”小舞蹲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戴沐白站在坟前，手里端着一碗酒。“老头，你说你不喜欢喝酒，但你每次喝得最多。这碗酒敬你。”他把酒洒在地上。朱竹清站在他身边，沉默地鞠了一躬。
奥斯卡和宁荣荣站在坟前，手里捧着一把香肠和一束花。马红俊站在他们身后，手里端着一碗酒。他们都来了，所有人都来了。
比比东站在最后面，看着那座坟。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心里说了两个字——谢谢。
千仞雪站在她身边，六只翅膀在背后展开。金色的光芒照在坟上，像一层薄薄的金纱。“母亲，他走了。”比比东点了点头。“嗯。他走了，去一个更好的地方。”
第十年，第二十年，第三十年。人们会来看他，给他带酒，给他带菜，给他带故事。他们的孩子会来，孩子的孩子也会来。他们听说了那个杀神的故事，听说了那个王座的故事，听说了那个把所有人拖进地狱又把所有人救出来的人的故事。
他们叫他黄飞，叫他黄老师，叫他黄菜农，叫他老头。他们不知道他杀了多少人，不知道他坐在王座上多久，不知道他有多孤独。但他们知道一件事——他是一个好人。他不是生来就是好人，是经历了太多之后，才变成了好人。
玉小刚每年都来，坐在坟前，和他说话。“今年的白菜长得很好，比你种的好。弗兰德走了，去年走的，走的时候手里还端着酒碗。赵无极也走了，前年走的，拳头还握着。我也快走了。”他停顿了一下。“等我走了，就没人来看你了。”他沉默了很久。“不过没关系，你早就习惯了。”
风吹过菜地，白菜花在风中摇曳，像在点头，又像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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