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很多年后。史莱克学院的后山上，那片菜地还在。打理菜地的弟子换了一代又一代，没有人知道第一棵白菜是谁种下的，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人叫黄飞。四座坟还在，墓碑上的字已经被风雨磨得看不清了。但每年春天，依然会有人来扫墓，在坟前摆上酒，放下花，然后坐一会儿，说几句话。没有人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但所有人都记得他们的名字。黄飞、玉小刚、唐三、小舞。四个名字，刻在石头上，也刻在每一个史莱克学院学生的心上。
那一年春天，一个少年坐在四座坟中间。他叫唐念星，史莱克学院的学生，十五岁，蓝头发，蓝眼睛，像唐三，也像唐念飞。他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书，书页已经翻卷了，有些字也看不清了，但他还是每天读。那是玉小刚写的武魂理论研究，里面记录了所有骑士的弱点、怪物的弱点、骑士世界的规则漏洞。也记录了黄飞的习惯、玉小刚的思考、唐三的战斗方式、小舞的踢击技巧。
唐念星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能学到新的东西。他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黄爷爷，我今天又看完了一遍。你以前也看过这本书吧？玉爷爷送给你的。你说你看了一整天。我看了一个月，还是比你慢。”风吹过菜地，白菜花在风中摇曳。
唐念星笑了。“你说我笨？好吧，我承认我笨。”
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走到菜地边上，拿起水瓢，给白菜浇水。这是史莱克学院的传统，每个学生都要给后山的菜地浇水。他每天都会来，从来不偷懒，因为这是和黄爷爷说话的时间。虽然黄爷爷不说话，但他觉得他在听。
浇完水，唐念星走到坟前。“黄爷爷，玉爷爷，唐爷爷，小舞奶奶，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们。”
他跑下山，风吹起他的蓝头发，像一面小小的旗。
那一年夏天，史莱克学院来了一个老人。他骑着一条龙，从天而降。龙很大，翅膀张开能遮住半个操场。老人从龙背上跳下来，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眼睛还是亮的。所有人都不认识他，只有老院长认出来了。那是二明，泰坦巨猿，十万年魂兽，黄飞的朋友。它变成了人形，来看那些老朋友最后一眼。
二明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上山，走得很慢。老院长想扶他，他拒绝了，他要自己走。山顶上，四座坟还在。二明站在坟前，看着那些已经被风雨磨得看不清字的墓碑，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
“黄飞，我来看你了。你种的白菜，我吃过，很好吃。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想那个味道。但再也吃不到了。”
“玉小刚，我来看你了。你的书，我看不懂。太深了，我脑子不好使。但我知道你很厉害，比我厉害。”
“唐三，我来看你了。你是小舞姐最爱的人，也是我最尊敬的人。你保护了她一辈子，谢谢。”
“小舞姐，我来看你了。你以前说，你想变成一只鸟，飞到天上去看他们。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吧？他们都在天上，最亮的那几颗星星就是你。”
风吹过菜地，白菜花在风中摇曳，像在点头，又像在招手。二明站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才离开。他走下山的时候，没有回头，但他知道他们一直都在。
那一年秋天，大陆联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纪念活动。纪念骑士世界关闭多少周年，没有人去算那个数字，太久了，记不清了。但他们知道要纪念，要记住那些死去的人，记住那些战斗过的人，记住那个坐在王座上的杀神，记住那个二十九级的废物。
所有人聚集在史莱克学院的操场上，很多很多人，一眼望不到头。比比东早已不在了，千仞雪也不在了，唐昊、唐啸、波塞西、尘心、古榕、所有当年活下来的人都早已不在了。但他们的后代还在，后代的后代还在，一代一代传下去，永远不会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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