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微臣…微臣也不愿意说那些违心的话,更…更不愿意帮一个罪臣亲眷抬轿子…”
“但…但微臣是真…真的没有办法了!“上位明鉴啊!”夹杂着哽咽的诉苦声,回荡在殿内的各处角落。朱元璋面不改色,一把拽住了蠢蠢欲动的太子,居高临下的虎视着。良久的沉默。
让人更是心惊肉跳。
就连朱标的手心里都是布满了泥泞,紧张到大气不敢喘一声又是过了少顷。
朱元璋失望地收回目光,微微摇头道:“罢了。”
“咱念及你一片忠心,而且还是为咱办事的份儿上,这次暂且饶了你!”就在胡惟庸刚要磕头谢恩的时候,朱元璋又道:“不过,咱希望你别忘了,欺骗咱是什么下场?”“咱劝你好自为之!”“谢上位圣恩!”胡惟庸如蒙大赦,朗声高呼道:“微臣万死不敢!”朱元璋不动声色,给太子使了个眼色,示意下去把胡惟庸扶起来,笑道:“嗯…辛苦了,明明是帮咱去办事,还让你受了这么大委屈,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跟咱开口提!”
在太子的搀扶下,胡惟庸颤颤巍巍地坐了回去,摇头像拨浪鼓,连连摆手拒绝:“为圣上尽忠卖命,乃臣子的天职所在,何谈委屈之言!”“上位折煞微臣了,微臣万万不敢!”“还请上位收回成命!”话音未落。
朱元璋有点不耐烦了,撂下手中的茶碗,正色道:“一边嘴上说为咱尽忠,一边不听咱的话…你什么意思?”“咱让你开口提,你就别墨迹。”?胡惟庸倒吸一口凉气,来不及多想,匆匆回道:“上位,微臣提!”
“不知上位…可否施恩赦免了那名叫陈雍的罪臣亲眷?”
“如此大才,不该枉死!”“望上位三思!”一语落地,鸦雀无声。不光朱标满眼的不敢置信,就连一直泰然自若的马皇后,都是大为吃惊。淮西集团的二把手,竟然用来之不易的恩赏,为“淮西公敌”求了情…当真是新鲜了!“呵呵。”朱元璋不由摇头失笑,顿感有趣道:
“你这人是真的有意思,刚刚还在跟咱哭诉,说了违心的话很不舒服,现在就开始为其求情了..”
“咱咋就没看懂,你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呢?”“不愧是李先生最得意的门徒,也是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让咱都是看不透!”听闻此言。
胡惟庸不敢有丝毫托大,十分注意措辞,慢条斯理地解释:“上位就不要调笑微臣了…”
“微臣就只是单纯觉得,此人或许命不该绝!”“微臣对于陈雍的偏见,大多出于身份…”“毕竟…微臣之前被杨宪羞辱成了那个样子,上位是知道的。“微臣自认不是什么圣人,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可即便心里很不痛快,但微臣却也不得不承认…陈雍并非普通的教书先生。
“其能力足可以帮上位排忧解难,为大明江山贡献出一份力量!”“而微臣身为中书省左丞,深知不该有个人情绪冗杂,所以…这才向上位斗胆请命!”
“还望上位成全!”听完了胡惟庸振振有词的解释,朱元璋眼底漏出一抹杀意,不过转瞬便恢复如常。他安静地望向对方,抬颔道:“如此说来,惟庸还真是顾全大局啊。”
“很好,这一点你比你老师强,你老师那个人心眼太小了,嫉妒心又大,宰相肚里不能撑船。”
“咱很欣赏你的诚实!”“不错!”胡惟庸久违地漏出笑容,然而还不等他开言客套,朱元璋便又是反问道:“既然你自己都承认了,彼此之间的恩怨还未放下,咱要是真把人赦免了,你到时…
“请上位放心!”胡惟庸抢过话茬,极为认真的保证:
“朝堂之中,不存恩怨,只有对上位的效忠,只有对国事的不同观点!”“这一点,微臣了然于心!”
“更何况,不打不相识,朝中有不少老伙计,当年打天下的时候,都是拎脑袋干了一架,如今的关系却比亲兄弟还亲。
“微臣自信也能做到!”对于胡惟庸滴水不漏的回答,朱元璋无奈地抚掌称赞:“非常好!”“你要是能这样去想,那咱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不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由你来负责统领中书省,是咱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胡惟庸精神大振,强掩内心的狂喜,小心谨慎道:“那…上位的意思是?”朱元璋浑不在意,轻松道:
“不就是赦免个人么,还至于兴师动众的?”“好说,咱准了!”“要是再没别的事,你可以先回去了。”胡惟庸霍然起身,俯身作一长揖,朗声道:“微臣拜谢上位!”“上位圣明!大明万年!”
朱元璋应了一声,随意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不多时。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父皇!”朱标一脸的莫名其妙,早已经是看懵圈了,不明其意道:“这个胡惟庸什么意思啊?”“总不可能是真想开了吧?”朱元璋悠哉地品茗,突兀嗤笑一声,侧目望向马皇后:“妹子你看没看见?这赖咱平时总说他么?”
“这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啥玩意也看不出来!”“陈先生说的太对了,老大再交给那些酸臭腐儒教,早晚得把孩子教坏了!马皇后秀眉微蹙,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大,你爹说得没错,你再这样下去真不行,皇权的博弈上面,这才上了一丁点强度,你就招架不住了…”
“以后该咋办呀!”爹娘的混合双打,让朱标如遭雷击,呆滞原地,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见状。
朱元璋忍不住摇了摇头,抬腿便朝太子的屁股平抽了过去,骂道:“花花轿子人抬人!”
“站得越高,摔的越惨!”
“杨宪不就是这么死的,你他娘的这么快就忘了?”
“杀人不是必须得用刀!!”
“这点事你看不出来?还至于想这么久!”一听这话。朱标尴尬地直咧嘴,两手捂紧了屁股,终于是恍然大悟。难怪胡惟庸大献殷勤,行为举止如此反常...原来真正的图谋在这里!
“滚蛋!”朱元璋抬手扶额,气的脑瓜仁子直突突:“先去国子监把老四给咱弄出来!”“等回来了,一起收拾你们两兄弟!”“没有一个能让咱省心的!”
朱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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