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内,顾渊坐在一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案后。
桌面上铺开着一份厚厚的国际联合策展审批文件。
金室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钢笔正在核对名单。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厅外的走廊由远及近。
林允儿举着黄瓜在前面狂奔,郑秀妍赤着脚在后面紧追不舍,嘴里喊着要杀人的狠话。
郑秀晶跟在最后,笑得弯了腰。
三道身影从敞开的厅门外一阵风似的刮过。
金室长错愕地抬起头,手里的钢笔停在半空。
他看着走廊上早已消失的人影,又听着渐行渐远的吵闹声。
“馆长,她们这是……又抽风了?”
顾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拿起旁边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平静。
“不是抽风,多半是因为黄瓜引起的。”
“黄瓜?”金室长一脸懵逼。
他实在无法将女团成员的深夜狂奔和蔬菜联系在一起。
顾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面前的审批文件上。
“郑秀妍天生对瓜类气味极其敏感,林允儿手里拿的那根黄瓜,刚从井水里浸过,气味散发得最快。”
他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让她们先折腾,我们去偏厅看下一批展品的清单。”
顾渊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另外,把今晚扰乱清规、大声喧哗、以及破坏前院名贵文竹盆景的账单整理出来。”
“明天早上,一并交给她们。”
金室长咽了一口唾沫,他心中替那三位默哀。
文竹盆景被当成胡萝卜拔了,这三位明天的日子恐怕是不好过了。
同一时间的京畿道龙仁市,《善德女王》剧组外景地。
深夜的拍摄现场灯火通明。
李居丽穿着厚重的韩服,站在镜头前。她的对面是饰演男主角庾信的严泰雄。这是两人今天最后一场对手戏。
“Actio!”导演大喊一声。
李居丽闭上眼睛。未来魂在意识深处迅速下达指令。
“沉肩,收紧腹部,脚步不要虚,眼神定住。”
李居丽再次睁开眼时,原本的青涩感被压制。
她迈出一步,身姿稳健,抬头看向严泰雄。
“夫君此番前去,凶险万分。”
她开口,台词节奏比平时慢了半个节拍,却正好压住了古装剧该有的厚重感。
严泰雄看着她的眼睛,立刻接住戏。
“令毛,你且在家中安心等待。”
两人目光交汇。
李居丽微微垂下眼帘,展现出作为妻子的隐忍与担忧,双手在袖中交握。
“咔!”金根洪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传来。
“这条过了,智贤啊,这段情绪处理得不错,比前面几场稳多了。”
严泰雄也笑着点点头。
“确实进步很大,刚才你的眼神很有戏。”
“谢谢金导,谢谢前辈指导。”
李居丽立刻恢复了温婉的笑容,连连鞠躬致谢。
十分钟后,李居丽换下戏服,卸了妆,走出片场。
咸恩静正站在保姆车旁,手里拿着一瓶温水,显然在等她。
看到李居丽走过来,她立刻拉开车门。
“居丽呀,辛苦了。”
李居丽上车坐下,接过水喝了一口,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今天总算顺利结束了,你等了很久吗?”
“没有,我也刚过来。”
咸恩静跟着上车,关好车门,保姆车平稳地驶出拍摄基地。
车厢里有些昏暗。
咸恩静看着手里的一份剧本,神色有些紧张。
“下个月我也要去参加试镜了,是SBS的一部剧。”
“我有点担心表现不好。”
李居丽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她。
未来魂当然知道试镜没有成功,后世,咸恩静下一部剧是明年的《咖啡屋》。
那也是咸恩静正式在影视圈站稳脚跟的作品。
李居丽伸手理了理她新剪的短发。
“恩静啊。”
“你现在的短发造型辨识度极高,试镜的时候,不要刻意去装柔弱。”
“导演选你,一定是看中了你身上那种干净利落的帅气。”
“把你在舞台上的自信拿出来,你一定能行。”
咸恩静看着李居丽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焦虑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
她用力点了点头。
美术馆隔壁,红砖别墅员工宿舍。
凌晨一点。
文佳煐穿着印着小熊图案的睡衣,迷迷糊糊地推开房门。
她打算去洗手间洗把脸,顺便去厨房找点水喝。
她刚走到客厅边缘,脚步猛地停住。
客厅的灯大亮着。
顾渊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在他对面,林允儿和郑秀妍低着头,并排站得笔直。
两人身上的衣服沾着泥土,郑秀妍的手里还捏着一根断成两截的黄瓜。
至于郑秀晶,早已不见踪影。
“扰乱清静,加收两万。”
“踩坏回廊木地板,加收五万。”
“拔毁前院宋代文竹盆景一株,作价一百二十万。”
顾渊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老板,那胡萝卜是秀晶拔的,跟我没关系啊!”
林允儿试图狡辩,声音却越来越小。
“可你吃了,连带责任。”顾渊无情驳回。
郑秀妍咬着牙,抬头看向顾渊。
“变态。”
“郑监事辱骂债主,再加十万。”
顾渊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文佳煐站在走廊阴影处,眼观鼻鼻观心。
她看着那两人绝望的背影,默默缩回了脚。
“那什么,我只是来上洗手间的。”
“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
文佳煐火速转过身,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将房门死死反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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