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修调整状态的这三天里，考核区并不太平。
第二场成绩一出，整个学员区炸了锅。
五阶魔种，死了。
消息沿着论坛以近乎失控的速度蔓延，每隔几小时就有新的帖子顶上热榜。
《新鲜出炉！深海擎天牛究竟怎么死的？》
《他的魂灵到底是什么？》
《黑暗系新星！赵修完整战斗录像分析》
评论区吵成一锅粥。
各种推演、质疑、崇拜、嫉恨，掺杂在一起，发酵了整整三天。
积分榜上，赵修那串刺眼的数字静静悬在第一位，像一块钉在众人心口的石头，不上不下，没人能绕开它。
怒火烧着，但没地方撒。
于是众人只能把这口气狠狠地憋进丹田，把它锻成力量，有限的三天里，每个人都在拼命压榨自己的极限。
不少人甚至直接搬进训练室，连觉都不睡。
输给赵修？
那是不可能被接受的事。
而另一边，考核委员会的议事室里，气氛截然不同。
空气安静，只有全息屏上流动的数据发出低沉的嗡鸣。
“大数据推算完毕。“
负责数据分析的教授摘下眼镜，将一份报告推到副院长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兴奋。
“新人王的获得概率，56.3%。“
议事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副院长缓缓抬起头。
“多少？“
“56.3%。“教授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误差区间正负1.5%。“
副院长没有立刻说话。
他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眼底是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
往届的数据他记得清清楚楚。二十年来，历届新人王预测概率的峰值从来没有突破过34%。
原因很简单，第三场混战变量太多，人心最难计算，任何算法在这个阶段都会出现大规模的误差衰减。
能到34%，已经是奇迹。
56%？
那不是奇迹，那是某种他还没完全看懂的必然。
“院长。“旁边的年轻研究员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要提前准备奖励吗？“
副院长手指停了下来，视线扫过全息屏上那张静止的战斗截图。
黑甲骑士，悬空，右手抬起，一颗紫黑色的火球正在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了很久。
“准备吧。“
“罗兰教授前阵子联合海洋彼岸研究所推算出来的那本黑暗修炼法。“他顿了顿，“拿出来。“
这话一出，议事室里的温度似乎跌了两度。
那本修炼法的名字在场所有人都听说过，联合两大顶尖机构、历时三年推算完成，属于当今黑暗系修炼法当中的绝对尖端序列。但问题同样明显。
“院长，“另一名研究员皱着眉，没忍住开口，“这本修炼法刚刚出炉，理论框架是顶尖的，可实际修炼成效、对个体体质的适配性……连一份完整的数据回馈都还没有。就这么拿出去，是不是有些……“
“顶尖就够了。“
副院长没有给他留太多接话的余地，语气平静，但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其他几本黑暗修炼法朕也翻过。成色中规中矩，没什么新意。既然有更好的，何必凑合？“
他微微抬眼，看向那名研究员。
“况且，不是没有考量过风险。“
“修炼法本身的价值摆在那里，就算这小子最后没有拿到新人王，进不了S级专栏资源，这本修炼法照样给他。“
“若是他拿到了。“副院长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预判某件有趣的事，“在原有的S级资源基础上，再追加几项黑暗系特供资源，由他自选。“
议事室再次安静。
几个研究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56%。
他们在这个行业浸淫了多少年，见过多少所谓的天才来来去去，见过多少次大数据打脸，也见过多少次“稳赢“的局面在最后关头崩盘。
但56%……
这不是运气，这是某种他们还无法精确量化的实力在强行向上托着数字。
“明白。“
其中一人率先点头，其他人紧随其后。
没有人再反驳。
三天，转瞬即逝。
上午十点整。
真理学府的钟声低沉响起，在整个校区上空悠悠荡开。
这是第三场考核正式开始的信号。
也是所有新入学考生第一次真正踏入真理学府内城的日子。
前两场考核，他们困在外城区域，要么笔试，要么秘境。那些地方都是给外人准备的，是个壳子，是一道门槛。
而现在，门开了。
内城的操场宽阔得有点失真，草地、钢铁、混凝土的气息混在一起，带着一股特有的崭新味道。操场正中央，一座临时角斗场凭空矗立。地面是泥土与钢铁的混合物，四边的围栏粗砺厚重，能看出是被某个强大的魂灵者直接从地底生生拔起、塑形固定的，粗粝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蛮横。
角斗场的四周，是已经坐满了人的观众席。
那些是真理学府的在读生。大一、大二，乃至更高年级。
他们端着食物、捧着饮料，神情各异地向场内张望。多数人脸上带着一种闲适的好奇，但也有人眼神沉了下来，死死盯着入场通道的方向。
第二场考核的录像，已经在学府内网上炸了整整三天。
五阶魔种击杀事件。
就算是大二的学长学姐，私下里对话，也有人捏着下巴说。
“说实话，换我在秘境里遇到那头擎天牛，我不一定打得穿它的防御。“
“但问题是，那届新生里没有一个三境啊。“
“是，这就是最离谱的地方。“
吃瓜的热情在这三天里没有消散半分，反而随着第三场考核临近，越燃越旺。
角斗场入口处，一群新生陆续走进场内，蹙眉看着四面的视线，表情各有不同。
然后人群里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就是那个！“
“杀擎天牛的！“
“比想象中的年轻。“
“我磕他颜值，真的，有点过分好看。“
“听说他有女朋友？第二场考核里帮他女朋友刷进了前三。“
“哇，这么温柔的吗？“
“温柔？“一个声音带着几分不屑接了话，“傻子一个好吧。那些积分你知道价值几何吗？转化成入学学分够他实力提升一大截了，白白转让给一个弱者……“
“人家愿意转，关你什么事啊。“
“我也不在乎他有没有女朋友，只要锄头挥得好。“
“你挥？就你这段位，人家扫一眼你就完了。“
“说到这个，他的魂灵到底什么情况？都到现在了，还没有具体资料出来？“
“真的没有，我问过系里的老师，说这个魂灵之前从未有人觉醒过。全新魂灵，没有任何历史记录。“
“而且，“那个声音顿了顿，“他的觉醒比寻常人提前了整整三年。但刚觉醒的时候只是F级，到最近才彻底完成进化。“
沉默了一拍。
“……自主进化？“
“对。没有任何外力引导，它自己长起来的。“
“这玩意儿多久没出现过了？“
“上次有自主进化记录的魂灵，是三十七年前的事了。“
嘈杂的声浪里，各种声音相互碾压，乱成一片。
议论的核心，清清楚楚，是同一个人。
而这个人，此刻正站在角斗场的入口通道里。
赵修低头，看着面板上那一行数字。
灾厄值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攀升，每一秒都在增加。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扫了一眼周围指指点点的视线，嘴角轻轻抽了抽。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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