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七的目光明显沉了一度。
他上下打量了赵修一眼，神色里的焦急被迫从底层浮了上来一些，虽然很快又被压住，但赵修的心灵感知把那一闪而逝的情绪捕了个清楚。
他是真的想把这个学生收下来。
只是这种想法，藏在那一层高傲的壳子底下，显得有些滑稽。
两人之间又是短暂的沉默。
钱七最终没有再施压，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仍躺在地砖上的黑纸申请书，眼神意味不明地扫了赵修一眼：
“好，赵修同学，你好好想清楚。“
“至于这张申请书，不用我带走，你留着。“
他顿了顿，嘴角扯了一下，带着一种自认为高明的从容：
“说不定，哪天你会想明白的。“
说完，背起双手，迈步离开，走路的姿态依然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只是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点点。
申请书留在地砖上，无人问津。
周围的学长学姐们已经在窃窃私语了，也不知道是凑在这里看热闹的，还是本来就路过的，反正人不少，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复杂。
赵修低头看了一眼那张黑纸，没有捡，转过身，准备继续走。
然后，他听到了一道声音。
“得亏你没答应。“
声音平淡，带着一种天然的、不需要刻意维持的冷静感，从他侧后方传来。
赵修转过头。
席光雨站在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她今天的状态和考核时截然不同——那时候她展开神话级光明天使的羽翼，金色的光流铺满整个身形，气势如潮，几乎令人不敢直视。
而现在，她把那些东西全部收敛回去了，气息压得极低，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一身普通的学院制服，只有那双眼睛，还维持着考核时候的那股清醒和锋锐。
但即便如此，赵修的心灵感知依然能察觉到，她身上凝而未散的那团灵力气息，比三天前又沉了几分。
也在修炼。
而且，没有懈怠。
“我又不是傻子。“赵修把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来，语气平淡，“一个宗师，不够格。“
席光雨没有接这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
“他估计也是看你刚入学，想着新生不懂规矩，过来试试运气。“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出现了极薄的一层不屑，“这一届最强的学生，想要收入门下，拿出来谈的，最低是八境。“
赵修听完，把这个数字记下来，没有多说，只是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
这种安静很奇怪，不是尴尬的那种，也不是客套的那种——是两个各自揣着事儿、又偶然走在了同一条路上的人，之间那种并肩而立、互不干扰的静。
“你要去哪？“赵修率先开口。
“兑换处。“席光雨说，“有样东西，需要积分。“
赵修想了想，自己要去的方向是真理塔，和兑换处的位置大差不差，都在学院中轴线附近。
“一起？“
席光雨沉默了一秒，然后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走。“
两个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客气，也没有多余的推辞。
前方，真理塔的轮廓，在晨光里，高高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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