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红光一闪。
不是普通的光。
是一种从生命本能深处激起的警觉——那种红，像是血液被加热到沸腾后渗出皮肤的颜色，像是某种古老且凶险的东西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蛇鳞女子抬起手。
面前那尊雕像上盘缠的细小蛇形纹路开始震颤。不是风吹的，不是地动的，是那东西自己动的。石质的外壳从纹路的缝隙处开始龟裂，一块一块地抖落，露出里面的鳞片和蠕动的躯体。
一条红蛇。
两条红蛇。
十条。
五十条。
上百条。
眨眼之间，地面上涌满了移动的红色。
每一条都大约一米长，蛇身细而柔韧，在漆黑的地面上来回游动，不发出任何声音。
那种安静比嘶鸣更叫人不寒而栗，像是有人刻意关掉了世界的声音，只留下蠕动本身。
蛇鳞女子望着这一幕，嘴角的弧度舒展开来。
这些小蛇自行散入深处的黑暗，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在黑暗的最深处，那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尸体，每一具都在生前是强大的魂灵者，气息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彻底消散。
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它们将换一种方式重新站起来。
一条红蛇缓缓爬上距离最近的那具尸体，蛇头轻轻探向那张冰冷的脸，最终对准那张微张的嘴，扭动着身躯钻了进去。
寂静。
然后，那具尸体睁开了眼睛。
不是苏醒，不是复活，是被什么东西强行驱动，从内部支撑起了这副躯壳。
双眼血红，没有瞳孔，颈侧爬出了一截红色的蛇形纹，像烙印一样印在皮肤上。
它站了起来。
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呢喃，像磁带损坏的音频，断断续续地从那具早该沉默的躯体里挤出来：
“和蛇灵融为一体，蛇灵之神吞噬世界……“
不只是它。每一条红蛇都在重复同样的事情。
一具，两具，十具，百具。
数百道身影在黑暗中缓缓站立，颈侧全部带着那条血红的蛇纹，脚步机械，表情空洞，如同一批等待命令的傀儡。
蛇鳞女子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
“这场献祭，我的实力稳稳突破六阶。“她自言自语，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若能将蛇灵之神的投影完整召唤，再献上标记的祭品……七阶，也并非没有可能。“
但那需要一个条件。
蛇灵之神降临的原点，需要她标记的祭品。
那个祭品，必须亲自走进来。
血红色的画面在她眼前一闪，下一秒，视野透过异次元的维度，落在了正行进于黑色深渊中的三道身影上。
——
裂缝深处。
赵修微微抬起头，目光向侧方偏去。
什么都没有。
黑雾翻涌，漆黑的空间在四面八方无限延伸，没有尽头，没有参照物，就连光线都已经彻底失效。
但他看向那个方向的动作，是真实的。
不是习惯性扫视，是心灵感应在那一刻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不在这个空间里，但在某个和这里极为接近的地方，有东西在看着他。
赵修盯着那片虚空，沉默了三秒。
然后视野角落里的灾厄点骤然刷新。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幕后有人盯着咱们。“他没有回头，只是压低声音说道。
姬沐雪没有追问是怎么感知到的，她只是把这个信息沉淀了一秒，随后开口道，“进来之前我们没有任何泄露行踪的理由，如果是蛇灵教的人，他们盯的目标……“
“是黑暗属性。“赵修接过话，“就是我。“
苏瑶在旁边听着，没有说话，但手已经悄悄握紧了。
“这感觉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她停了一步，皱眉打量四周，那片一成不变的黑雾压在视野里，确实叫人焦躁。
“其他人应该也是这样。“姬沐雪缓缓开口，“我们能隐约感知到的那些身影，是其他误入深渊的人。黑雾隔绝了沟通，但那些人是真实存在的。“
“不对。“
赵修骤然出声，声音压得极低。
心灵感应在这一刻全力扩张，将周围三十米的感知全部压榨到极限。那些移动的轮廓出现了，不是人，是某种更接近于动物的东西，柔韧性惊人，行动轨迹扭曲，像液体一样在黑雾中蠕动。
“有袭击者，不止一个。“
他刚说完，第一具尸体从黑雾里撞出来。
颈侧红蛇纹，双眼血红。
它扑向姬沐雪，速度和爆发力远超普通尸体，那是被蛇灵真正驱动的躯壳，保留了生前魂灵者的部分肌肉记忆。
姬沐雪侧身避开，白色的光芒从掌心迸射而出，将那具尸体砸在黑雾里。
然后，第二具，第三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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