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尤其是表面温和的对手。”
叶景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背影笔挺，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叶辰是锋利的刀，叶景山是藏锋的鞘。儿子在前面冲锋陷阵，老子在后面运筹帷幄。难怪叶辰能在二十六岁走到这个高度，背后站着的不只是天赋，还有一个真正的老狐狸。
陈默走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门关上时，他掏出手机给赵婉清发了条消息。“帮我查查叶景山，越细越好。”
赵婉清秒回：“你确定要查？叶景山比张德明难对付多了。他是官场的人，动他等于动整个教育系统。”
“不查怎么知道能不能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好，我帮你查，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轻举妄动。叶景山背后站着的人，不是你能想象的。”
陈默收起手机走进停车场，卡宴在夜色中亮起车灯。他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叶家这对父子，一个明一个暗，一个冲一个守。他得先破了他们的攻守同盟，才能各个击破。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诗语打来的。
“陈默，你今晚回来吃饭吗？阿姨做了红烧排骨，叔叔开了瓶好酒，说要跟你喝两杯。”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回，在路上。”
“好，等你。”
陈默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车灯照亮前方的路。江城科大的校门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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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过江边大桥时，手机又响了。屏幕上显示：关窈。
陈默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接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婴儿的哭声远远传来，像小猫叫。关窈轻声说了句“对不起”，声音沙哑憔悴，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默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关窈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开始发颤。“孩子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叶辰能给他。你能给他什么？钱？房子？车？这些东西叶辰都有。但他能给孩子的，你给不了。”
“什么？”
“一个不整天想着复仇的父亲。”
电话挂断了。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久久没有动。婴儿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像一根针扎在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他想起婚礼那天关窈穿着白色婚纱，含着泪说了句“对不起”；想起产房门口叶辰抱着婴儿的样子；想起刚才在酒会上叶景山拍着他的肩膀说“不要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输了。
孩子不是你的，关窈不是你的，连那四年半的感情，都变成了别人口中的“过去”。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系统已经关闭了十倍返现，但商城还在，技能还在，千亿资产还在。可他的心里空了，像一栋大房子，装修豪华，家具齐全，却没有人气。
手机又震了。林诗语发来的消息：“到哪了？饭快好了。”
他看着屏幕上的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这个女人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只是用最简单的方式告诉他：有她在。
陈默发动车子，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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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江畔豪庭，推开家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林诗语系着粉色小猫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快去洗手。陈父陈母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麻婆豆腐，还有陈建国开的那瓶茅台。
陈默洗完手在餐桌前坐下。林诗语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放在桌子中间，在他旁边坐好。
陈建国端起酒杯。“小默，来，爸敬你一杯。”
陈默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爸，你有事要跟我说？”
陈建国放下酒杯，沉默了一会儿。“小默，爸在默远投资干了一个多月了。司机这个岗位，爸干不了。”
“为什么？”
“因为员工看我的眼神不对。”陈建国苦笑了一下，“开大会的时候，你在台上讲话，台下的人都在看我。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个老头是谁？凭什么他能给陈会长开车？不就因为他是陈会长的爹吗？”
陈默沉默了片刻。“爸，你想做什么？”
“我想回工厂。”
“不可能。你上次在那里差点被人绑了，我不会再让你回去。”
陈建国低下头，陈母在旁边开了口。“小默，你爸就是闲不住，要不给他找个不太累的活？”
陈默想了想。“默远投资在江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建了个智能制造基地，需要一个仓库管理员。活不重，每天收发货、记记账就行。离家也近，开过去二十分钟。”
陈建国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工资跟其他仓管员一样，不能搞特殊。别人拿多少你拿多少。”
陈建国笑了，笑得像个孩子。“行，听你的。”
林诗语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起来。她在桌下轻轻摸了摸陈默的手，然后飞快地缩回去。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摸过的手背，又抬头看她。林诗语端着碗假装喝汤，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吃完饭，陈默帮着收拾碗筷。林诗语在厨房洗碗，水流声哗哗的。陈默靠在门框上看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挺。
“诗语。”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
林诗语的手在水里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洗。“陈默，你知道吗？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在跟我告别。”
“没有。我只是觉得，有你在真好。”
林诗语的眼眶红了。“你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哭了。”
陈默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她。林诗语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靠在他怀里。陈默的下巴抵在她肩上，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诗语，你说人这辈子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诗语想了想。“活着。”
“活着？就这个？”
“活着本来就不简单。你看关窈，她活着，但她过得好吗？叶辰活着，但他快乐吗？活着很容易，活得好很难。”
陈默看着她。“那你呢？你活得好吗？”
林诗语笑着转过身，双手搭在他肩上。“好啊。有工作室，有自己的房子，有你。”
陈默低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求真低。”
“不是我要求低，是我这个人知足。”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一朵一朵炸开，把整座城市照亮又暗下去。
陈默想起系统商城MAX等级的界面，里面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其中有一个终极技能叫“心想事成”。每年可以发动一次，发动之后，能在人生最关键的时刻获得最精准的指引。小到一次谈判的破绽，大到一座棋局的终局走向，都会在他脑海里清晰浮现出来。
他盯着那个技能看了几秒，然后移开了目光。他不信神，不信命，信的是自己。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心想事成，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的狠劲。
他关掉系统面板。
林诗语已经睡着了，蜷在沙发上，身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还攥着电视遥控器。茶几上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银耳莲子羹。
陈默走过去弯腰把她抱起来，很轻，轻得让他心里发酸。林诗语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把头埋进他怀里。陈默抱着她走进次卧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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