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走到门口,便突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马蹄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惊雷般震彻大地,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他浑身一僵,心中陡然一沉,我也没喝酒啊,哪来的幻觉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方才骄纵与懈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猛地停下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倾听,马蹄沉重迅猛,分明是一支精锐骑兵,正朝著营地疾驰而来!
“不好!”谢纳低喝一声,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夜色不明不暗,点点星光,可营地北侧,已然燃起了熊熊大火,烧得谢纳瞳孔颤抖。
火光中,无数黑影策马奔腾,刀光闪烁。
嘶吼声,惨叫声,马蹄声,火光燃烧的噼啪声,一瞬间突然就涌了出来,交织在一起。
“敌袭是敌袭”
谢纳失声大喊,眼耳所见所听,可他仍然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敌袭哪来的敌人
他寧愿相信敌袭来自曹鑠的疯狂报復,也不相信是来自东平城的敌人。
“点燃火箭!往杂物輜重营房射!东风北风助我!诸位!杀入敌营!”
营地北侧,薛永手持长剑,策马疾驰在最前方。
此刻他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唯有沉稳与杀伐果断的锋芒。
他带骑兵从东平城夜出后,没走汶水北岸的官道,那是曹军重点布防的地方。
反倒绕到东平山南麓,一路向西疾驰,悄无声息地越过了曹洪驻守的汶东据点。
可就算曹洪用心探查,能覆盖南北十里的敌情,也挡不住他这二百骑兵的速度,挡不住这齣其不意的突袭。
“杀啊!杀啊!”
二百余骑精锐紧隨薛永其后,马蹄踏地,势如破竹。
他们个个悍勇得很,借著夜色和突袭的优势,像猛虎衝进羊群,撞破柵栏就杀了进去。
骑兵所过之处,营帐被马蹄踏碎,木柱断成两截。
来不及反应的青州兵,要么被战马撞翻在地,要么被刀光抹了脖子。
惨叫声此起彼伏,没完没了。
薛永抬手挥剑,剑光一闪,便有一名慌乱逃窜的青州兵应声倒地,他高声喝令:“举火烧天!”
二百余骑齐声应和,纷纷掏出隨身携带的油囊,狠狠扔向周边的营帐粮草杂物。
火星一沾油跡,“轰”的一声就窜起老高,果真是举火烧天!
大火借著狂风,迅速蔓延开来,越来越旺,將整个青州兵营地都笼罩在火光之中。
青州兵本就毫无防备,又因军纪涣散,此刻更是乱作一团,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有的衣衫不整,有的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只能徒劳地哭喊奔跑,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悍勇模样。
没甲的士兵等於一群羊,被夜袭之后就变成受惊的一群羊,被火烧之后,就变成受惊的一群烤全羊。
而薛永麾下的二百余骑,此时就是饿肚极了的狼。
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火光冲天,整个青州兵营地,乱了!乱了!彻底乱了,自相残杀了!
混乱很快蔓延开来,从北侧营地,波及到中军,而更加迅速遭殃的是,东侧的杜亥李卫营地。
“快跑!来不及了!快跑!”
杜亥望著北面火海,以及从北面溃逃而来的士兵,还有他们身后驱赶的敌骑,早已嚇得不知所措。
哪里还顾得上组织抵抗
李卫尚且还在呼喊著將士们快快披甲,拿起武器,而杜亥,却带领著本部,望西面逃去。
西面,正是曹昂部的营地。
怪异的是,曹昂的营地,此时竟然没有传出一声恐慌声。
就连素来严整的中军,此刻都被北侧的大火混乱波及,闹出骚动。
可偏偏曹昂部纹丝不动,和周边的喧囂格格不入。
因为,他们是穿著札甲睡觉的!
此地不是你杜亥逃命的天堂,而是所有怯战者的地狱!
虎豹骑!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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