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城外,尘土飞扬,一行千余人的残军踉蹌前行,甲冑残破,旌旗歪斜,挺狼狈。
为首于禁,面方口阔,眉眼拧成一团死结。
身上札甲布满刀痕箭孔,乾涸血渍结块成痂,紧紧黏在衣料上,衬得他神色愈发沉凝。
身旁乐进,身材短小精悍,一双阴鷙眸子的周围,血渍早已乾涸发黑,几道划伤横贯脸颊。
他戾气缠身,周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狠劲。
“于禁!乐进!速速放开乃公!待我集结周边部曲,定將你部碾成齏粉,將你二人碎尸万段!”
被绳索押缚著的谢纳,额前髮丝頜下鬍鬚,都被大火烧得焦黑捲曲,脸上还留著烧伤的燎泡。
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驁气半点未减。
他挣扎著壮硕身躯,唾沫横飞地痛骂著,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
原来,昨夜北侧青州兵营地遭薛永火攻奇袭时,何灵谢纳吴歆三人惊嚇中,也曾拼死集结部曲抵抗。
可顺风火势如燎原,非人力可挡,混乱更是愈演愈烈,溃兵如潮水般奔逃。
三人无奈,只能带著残部仓皇逃窜,却迎面撞上了乐进的部曲营地。
溃兵失控衝撞,双方瞬间大打出手,友军变仇敌。
彼时于禁的营地就在附近,恐被混乱波及,只能被迫提前出兵反击,与乐进部合力,击溃何灵谢纳吴歆。
而此时的曹军大营早已成一片火海,混乱不止,于禁、乐进来不及往西南方向撤退,便索性率军向东。
一路上收拢溃兵,偶然听闻友军已攻占东平城,便即刻改道,前来投靠合军。
只求能有一处安身之所,也好向曹操復命。
“再敢多嘴,我一刀劈了你!”
乐进猛地侧目,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瞪著谢纳。
手中长刀握得指节发白,刀身微微颤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昨夜一战,他的部曲损失近半,那些士兵都是他从东郡带出来的家乡子弟,情同手足。
未曾战死沙场,反倒死於自家友军的刀下,这份愤恨,早已在他心中积成了滔天怒火。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于禁,重重闷嘆一口气,眼底满是不甘。
若非于禁死死阻拦,他昨夜不仅要当场斩杀吴歆,更会一不做二不休,將何灵谢纳二人一同斩决。
这不仅是为了泄愤,更是因为双方已然结下死仇。
乐进是个狠人,杀就杀了,大不了到时候请明公再治我的罪,杀了我也行!
然而于禁有所忌惮,毕竟是青州兵將领,文谦你一下子杀了三你不想活我还想活!
“你二人残害同僚,火併友军!待我见到主公,必请主公治你们死罪!”
何灵猛地转头,恶狠狠地颳了眼缚押他的士兵,隨后朝著于禁乐进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刺耳。
他不怕把人逼急
若他们急的话,早就杀了他与谢纳,不会等到现在。
青州兵嘛......总是仗著自己人多势眾,常常有恃无恐。
“是吴歆率先衝撞我军营地,你二人隨后附和,此事曲直,到了主公面前,自有公断。”
于禁骑在马背上,神色纹丝不动,语气平静。
这也是他阻止乐进杀何灵谢纳的原因,杀了吴歆一人还好,可以解释辩白。
三都杀了,那不管乐进是对是错,曹操都得杀了他。
正说话间,前方斥候疾驰折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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