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如何“接触”,,周耳该以何种面貌、何种说辞出现,周家可能有的反应与疑虑,又该如何应对……种种细节,反复斟酌。
直到自觉再无疏漏,周宇才定下心神。
几天后的一个上午,天朗气清。
周宇出了院落,并未前往往常惯去的传功阁或事务殿,而是驾驭白玉舟,朝着黄枫谷内另一座灵峰——齐云峰飞去。
齐云峰乃宗门划拨给部分筑基执事居住修炼的灵峰之一,山势更为奇峻,灵气也比玄坤山这等炼气弟子聚居之所浓郁数分。
峰间云霞缭绕,时有鹤影掠过,更显清幽。
周家那位较为年轻、尚在壮年的筑基初期老祖周海山,便在齐云峰担任宗门执事,洞府亦设于此。
白玉舟在齐云峰半山腰一处清雅院落前按下云头。
院门古朴,上方悬着一块小匾,上书“听雨苑”三字,笔力苍劲。
院外有淡淡阵法光华流转,隔绝内外。
周宇整了整衣袍,神色恭敬,取出一张传音符,低声言语几句后,将符箓打入院门阵法之中。
“弟子周宇,求见老祖。”
声音随着传音符没入光华,消失不见。
静候了约莫一炷香功夫,院门处的阵法光幕一阵波动,悄然向两旁分开,露出一条小径。
同时,一个中气十足、带着几分随和的声音自院内传来:
“是宇小子啊,进来吧。”
周宇定了定神,迈步而入。
小径以鹅卵石铺就,两侧修竹掩映,灵气氤氲。
穿过前庭,便见一株老松下,摆着石桌石凳,一位身着墨绿长袍的中年人正坐在石凳上,手持一卷玉简,似乎方才正在阅览。
此人看面貌约莫四十许,国字脸,下颌留着短须,双目开阖间精光隐隐,周身气息圆融厚重,正是周家两位筑基老祖之一,筑基初期修士——周海山。
他执掌部分宗门庶务,年岁不过一百出头,对筑基期二百寿元而言,正值壮年,是周家未来最大的指望。
周宇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周宇,拜见老祖!”
周海山放下玉简,目光落在周宇身上,上下打量一番,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嗯,精气饱满,灵力稳固,看来炼气十层的境界是扎实了。不错。你平日多在玄坤山修炼,今日怎有空来我这听雨苑?坐下说话。”
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谢老祖。”周宇依言坐下,腰背挺直,姿态恭谨。
“寻我何事?可是修炼上遇到了难处?或是族中供给有不妥之处?”周海山语气温和,对族中有潜力的晚辈,他一向不吝指点。
周宇略一沉吟,并未拐弯抹角,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周海山,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道:
“回禀老祖,弟子此次前来,并非为自身修行之事。而是前些时日,弟子在外偶然救下一位身受重伤、濒临绝境的筑基期散修。弟子与此人一番交谈,施以援手,侥幸得其信任。他感念救命之恩,又听闻我周家正值用人之际,言语间……似有托身之意。”
他稍稍一顿,观察着周海山的反应,继续道:
“弟子观此人,修为扎实,品性亦非奸恶之辈,且孑然一身,无有牵挂。弟子以为,若能得其真心投效,或可成为我周家一大助力。弟子……有几分把握,或能说服此人,入我周家,为一客卿供奉。”
话音刚落,石桌对面。
周海山脸上的随和笑意瞬间凝固,眼眸中精光爆闪,手中原本轻抚的玉简也悄然握紧。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却沉重的灵压下意识弥漫开来,又被他迅速收敛,但那目光已如实质般落在周宇脸上,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凝重与急切的探询:
“你……此言当真?!”
选书网